劉道長都沒去實地看,只是掐指一算,就說。
他們老家那片山坡,有一塊地風水極好,坐北朝南,背後有靠山,前面是開闊的明堂,左邊有一條溪流環抱,在風水上叫玉帶纏腰,是難得的吉穴。
如果能把祖墳遷到那個位置,對陳德福以後的生意和運道大有裨益。
陳德福一聽就來了精神。
他今年本來都沒想法回來的。
前些年他一直在外面混,從街頭混混混到包工頭,從包工頭混到房地產老闆,村裡的人提起他都說德福那小子出息了,但從來沒人說他孝順。
他爸活著的時候他沒怎麼管過,死了之後埋在老家的墳地裡,墳頭上的草長得比人都高,他也從來沒回來拔過。
今年開著大奔回來,一來是為了顯擺,二來也是做做樣子,堵堵村裡人的嘴。
劉道長說的那塊地,讓他忽然對這次回鄉多了幾分認真的期待。
“劉大師,你剛才拉我幹什麼?我跟他們好好談條件,他們不給我面子,那就是不給我活路。”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道士緩緩轉過頭來。
這人看上去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對襟盤扣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固定在頭頂,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鬍子尖微微泛白,說話的時候喜歡用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膝蓋上輕輕敲打。
“陳老闆,莫急,剛才不讓你繼續說下去,不是因為怕你壓不住他們,而是因為那個地方不能硬來。”
道士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轉向窗外,指著遠處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土山坡。
“你看那片山,貧道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的好穴不少,但像這塊地這樣格局完整的,確實少見。”
陳德福順著道士的手指往外看了一眼。
山坡在雨霧裡顯得灰濛濛的,幾縷青煙從不同的墳頭升起來,在半空中纏在一起又被風吹散。
“道長,你再仔細說說,這個地方到底好在哪兒?”
道士把車窗又搖下來一些,探出半個手掌,像是在感受風的方向。
“陳老闆你看,那片山坡坐北朝南,背後是山,前面是田,田裡有水。”
“風水上講前有照,後有靠,前面的水就是照,後面的山就是靠。”
“但這只是大格局,真正的好穴不只看大格局,還要看水流的方向。”
“你注意看,山坡東邊有條小河溝,河水不是直衝墳地來的,而是從左邊繞了一個彎,緩緩流過去,這在風水上叫玉帶水,是聚財的格局。”
他收回手掌,重新正襟危坐,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了幾分。
而且這個話,跟他之前掐指一算說的差不多。
這一下陳德福更佩服這個大師了。
沒來看過都能分析的那麼清楚,真是厲害。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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