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本身屬陰,種在青龍位上,陰陽相濟,這是極難得的格局。”
“你父母當年葬在附近,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確實是葬在了一塊好地方。”
“你這些年在外頭髮了財,貧道不敢說全是祖墳的功勞,但這塊地絕對佔了三分。”
“不過,跟今天那塊地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德福聽到這裡,眼珠轉了轉,若有所思。
“那你的意思是,這塊地我非得拿下來不可?”
“非拿不可。”
劉道士點了點頭,神情嚴肅。
“但貧道剛才攔你,是因為你把這事弄錯了方法。”
“風水這種東西,講的是順天應時,最忌諱強奪。”
“你剛才往人家墳前一站,張口就讓人家挪地方,還給人家甩錢,這在風水上叫破氣。”
“你父母葬在這塊地上,你拿錢砸人家的祖墳,等於是在你自家祖墳旁邊埋了個怨氣疙瘩。”
“就算你把地拿下來了,這怨氣也得耗掉不少地脈才能化解。”
“所以這件事不能硬來,得從別的地方想辦法。”
“那你說從什麼地方想辦法?那些人你也看到了,油鹽不進,錢都不好使。”
陳德福雙手一攤,一副沒辦法的樣子。
道士將山羊鬍輕輕捋了兩下,目光重新飄向窗外,像是隨口提了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貧道方才在那邊掃了幾眼,你注意到沒有,他們供品擺得雖齊,可墳頭側邊有新土翻過的痕跡,不是今春翻的,是去年雨季塌過一小角。”
“村裡人拜墳大多隻帶黃紙金箔,真修土還得到鎮上去找石匠,走公家的地籍檔案。”
“陳老闆,你在鎮上認識的人不少,查一查這塊地的老底子,比在這兒跟他們磨嘴皮子有用得多。”
陳德福靠在真皮座椅上,慢慢把煙抽完,然後把菸頭彈出窗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支書?對,是我,陳德福。”
“還是那個事情想麻煩你,我現在來找你。”
他這話一齣,完全沒有商量的概念。
直接明說我要過去談。
支書全名叫陳有財,五十多歲,在村裡當了大半輩子村幹部,頭髮已經禿了大半,剩下一圈稀稀拉拉的灰白頭髮貼在腦袋兩側。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藍布中山裝,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騎著一輛鏈條生鏽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吭哧吭哧地從村道上蹬過來。
到了大樟樹底下,他把腳踏車往樹幹上一靠,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到那輛大奔剛好也到了村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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