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豪強也可豢養私兵,新朝之後,兵權管控變得嚴苛,規定非戰時,蓄養部曲不可過五百人,以此來避免氏族與氏族聚火抱團的作亂苗頭。
木漪個人豢養私兵一百八十餘,這比許多大豪強的兵配更甚。
歸根結底,還是因她是女人,在這方面,總要比男人著緊些。
譚爾便是私兵之首,劉玉霖點點頭,“他來了,還將躲在馬廄打盹的秦二也抓了過來,都在正堂上候著呢。”
燕珺斷乳後,陳擅將孩子接回了陳家入族譜,劉玉霖決定一個人出去走走,至少做點什麼,起碼她還有一袋從大成寺盜出來的珠寶。
木漪當時商業擴充套件,正缺靠得住的人手,她邀劉玉霖來店內幫忙,劉玉霖就來了。
儘管什麼都要從頭學起——珠算,奉茶,釀酒,待客,與貨商討價還價。
“我現在也會做生意了,”劉玉霖臉上微紅,抬手撇開木漪粘在臉上的髮絲,“對這裡頭的曲折也懂一些,你告訴我,你讓譚部頭帶兵來,是不是因為今天會有人找店裡的麻煩?”
木漪下了塌,衣領滑下露出半個膩白的肩頭,在寬闊的室內,聲音疊在層層青蟬紋的帷幕裡,“說不準,等過去就知道了。找他,也是以防萬一。”
茱萸閣是她下半年的重頭戲,她花重金請了兩個西亞來的珠寶工匠,所做出的珠寶款式,在洛陽絕對獨一無二。
在今日之前,想要偷盜店內之物回去復刻之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她已經送了幾次官了。
梳洗過後,一行人跟著她浩浩蕩蕩去了閣內,門前由她灑淨水後開始祭祀,之後掛幌子,又炸竹。
周圍圍了許多人,乾燥的細竹在鐵鍋中烘烤,發出劈哩叭啦的聲響,惹得現場看客都捂住了耳朵,木漪一直盯著某個方向,劉玉霖怕她耳朵炸聾了,抬一隻手幫她捂上。
方動作,急促的馬蹄聲便由遠至近朝著這裡奔來。
爆竹聲蓋天,街口眾人渾然不覺,直到那驚馬撞倒了外圈看熱鬧的人,又踩過人背讓人慘叫,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地逃著讓開了道,卻仍有不少人摔倒。
那馬嘶鳴一聲,蹄子翻倒熱鍋,被燙的不斷抬起雙腳,受驚更甚,直直衝著茱萸門前撞去!
木漪已經拉過了反應不及的劉玉霖向內,大喊一聲,聲音並不見有起伏抖動,“譚爾!”
譚爾與二兵上前,用長棍一擊馬腹,後拉繩絆其前蹄,那馬重重翻滾摔下,打橫衝滾茱萸閣下,新門扇被撞倒,一亂跑的女孩躲避不及,眼看要砸在她身上,秦二眼疾手快奔去,將那女孩撈了起來背過身護在懷中,以寬厚的大背扛住了那扇落門。
牌匾震了一震,還是砸了下來,將劉玉霖嚇得面色發白。
木漪看著摔裂的牌匾,不悅斂目,高甩袖子揮了揮手。
“將馬拖走。”
譚爾等人會意,立即將制服的馬遮上了眼,那馬冷靜下來,在地上喘粗氣。
她又站了出去,告訴家丁,“送這些受傷的人去就醫。”
茱萸閣臨河,河上游有幾舫觀景的畫船。
其中一艘遮得較為嚴實,船上人掀開半透的簾幕去看,這岸上亂成一鍋粥的局面,在她短短的兩句話裡就控了下來。
宋寄放下簾。
船上帳後有一樂姬,正隔門彈奏焦尾琴,案子焚博山爐,桂花清酒未曾讓人侍過,啜入口中,有些刺牙。
宋寄只抿了一口,牙齒髮顫,謝春深將燻爐撇開,擺了陶壺上去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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