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顫抖,手中的玉盤也微微抖動,驚慌失措的顫音:“我便不多逗留了,陛下讓我送完東西,就去御前候著,這下時辰過去良久,恐怕陛下責罰。”
春兒的笑意一頓,但隨即揚起的是更加燦爛的笑容,語氣親和無害:“妹妹,也不急於這一時,你不把東西送進去?莫不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若說吃人,那這宮中死在她手中的宮女估計也有十餘人了。
這何嘗不是吃人呢?
蘇折霧心中冷笑,但還是柔聲道:“春兒姐姐說笑了,只是皇上等著回話,怕耽擱太久,皇上追查下來,我等擔待不起啊!”
她說著就想要將玉盤交給門外的宮女,正要往外走,卻被春兒一把攥住了手腕。
她的力道大得驚人,蘇折霧笑著抽了好幾次都沒有抽回。
“觀霧,你這是不給我面子?”春兒眼神一凝,眼底的戾氣又翻湧上來。
“不過是讓你送進去而已。莫不是你看不上香答應?還是說你看不上皇后的懲罰?”
說著,不等蘇折霧推辭,邊上的宮女就半拉半架著她往殿內走。
剛一進殿,一股陳腐味夾雜著濃厚的血腥味傳來。
蘇折霧的視線越過春兒的肩頭,她的呼吸驟然停住。
聞香此刻正趴在地上,一身鵝黃色的宮裝透著暗紅色的血跡,芊芊十指全是血色,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銀針。
她頭髮凌亂,神色惶恐,早已沒了之前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聽到動靜,聞香微微地抬起頭,原來還算動人的容貌,此時早已腫脹,見著蘇折霧,她張了張嘴,想求助,視線落在邊上的春兒時,又歸於平靜。
“觀霧你瞧瞧,香答應這模樣,倒真讓人心疼。”春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故作心疼地捂著嘴。
“只是娘娘乃六宮之主,若是簪子讓人偷了去豈不是貽笑大方?也就娘娘仁厚,還能念及舊情。”
蘇折霧心中嗤笑,這後宮之中,就沒有良善的人,若是有,也早是森森白骨了。
“春兒姐姐。”蘇折霧猛地抽回手,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故作害怕,“東西我已經送到,皇上那邊還等著,我先回養心殿了。”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延禧宮,剛離開春兒的視線,就平靜下來。
柳心窈的心腸果真毒辣,居然讓人用針密密麻麻地扎滿了聞香的十指。
十指連心,這番下來,聞香不知還敢不敢和她對上。
她心中一沉,籌劃了那麼久,可聞香卻還不敵一擊,倒給自己弄得全身是傷。
而她現在是洛燁擺在明面上的箭靶,還是暗中再試探聞香?
越深思,蘇折霧的心頭越緊。
蘇折霧剛回到養心殿,就聽見洛燁去了御書房,召見了柳丞相商議事情。
她心中一沉,莫不是商議春闈主考人?
之前抽籤,她故意抽中林字的那張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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