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寂抬眸,堅定對上蘇折霧的遲疑的目光。
“更衣,本官倒要看看昨日之事,究竟是誰所為。”
見沈扶寂堅持,蘇折霧拗不過他,只得給他換上乾淨的紗布,又在他右肩墊上棉墊,在套上寬大的錦袍,勉強遮住傷口。
臨行前,她反覆叮囑:“大人,若是覺得不適,一定要及時告退,傷口還未癒合,斷不能再傷。”
沈扶寂到時,就見著眾人皆落座,但桌前的東西完全沒被動過。
他被太監推著朝殿中央走去,眼神淡淡地劃過周圍的官員,見著眾人遮遮掩掩的視線,仍舊面不改色。
“臣來遲,不能行禮,還望陛下恕罪。”
洛燁擺了擺手,“國師不必自責,先落座吧!”
沈扶寂被太監推著到了右上位,望著桌上擺著的茶點,眼神閃爍了幾下,就聽見洛燁的聲音傳來。
“朕都忘了國師還在宮中養傷,國師,近來可有好些?”
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試探,沈扶寂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想,眸子清涼,淡淡地望向洛燁,“謝過陛下關心,臣的腿已然好了很多。”
簡單的問答後,洛燁便宣佈三伏宴開始,和往常無異,絲竹聲不絕於耳,朝中眾臣對著洛燁敬酒,諂媚極了。
沈扶寂藉口腿傷,不便敬酒,就端坐在席位上,欣賞著殿中的歌舞。
宴至中途,洛燁抬手示意樂師停奏,看向沈扶寂,語氣平淡,“朕剛聽侍衛說,昨夜,兆陽宮進了刺客,國師沒傷著吧?”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群臣的目光紛紛投向沈扶寂,帶著幾分探究。
蘇折霧在偏殿候著,隱約聽見殿內傳來洛燁的聲音,心頭一緊,指尖死死攥著衣角,生怕沈扶寂的傷會裂開。
沈扶寂望向洛燁,坐著躬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異樣。
“回陛下,昨夜確實有刺客突襲,不過好在身邊的宮女機靈,臣倒只是受了些皮肉傷。”
“國師傷到何處,可嚴重?三伏宴之後告假便可,傷情可莫要加重了。”
洛燁語氣關切,眼神晦暗不明,上下打量著沈扶寂,接著又道:“李福安,召太醫給國師大人看看。”
“臣謝過陛下。”沈扶寂抬眸,不經意對上洛燁的眼神,緩聲道:“臣的傷不影響赴宴,不敢因私事耽誤宮宴禮制,只是點皮肉傷。”
他語氣恭敬,就像對洛燁尊敬得不行一般。
洛燁本想從他口中套出些話,看看他是否一蹶不振,卻沒想到他這般淡然。
一時竟無從反駁,只覺得心頭氣悶不已,卻又不好發作,只能擺了擺手,“罷了,既然傷勢無礙,便落座吧,宴會繼續。”
沈扶寂躬身謝恩,左肩傳來一陣牽扯的痛感,他卻面不改色,只是悄悄抬眼,看向偏殿的方向。
知道蘇折霧定在擔心,他眼底閃過一絲暖流,隨即又歸於平淡。
偏殿裡的蘇折霧,聽見殿內又響起絲竹聲,知道危機暫時解除,懸著的心才落下,可依舊滿心不安。
她怕洛燁不肯善罷甘休,更怕沈扶寂在宴上強撐,傷口再次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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