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廳,俞珠望著眼前的秩明。
他瘦了許多,尖細的下巴上還帶著一點結疤的傷痕,一身破布麻衫,手腳都裸露在外頭。不知吃了多少苦,昔日清澈的眼眸也變得死氣沉沉。
秩明身邊的男孩,小心地看著俞珠,道:“我們幾個護著世子從小路逃走。可路上還是遭到了追殺。兄長們都死了,只剩我和世子。後來局勢越來越緊張,除了玉都的人,其餘的藩王也在追殺我們。沒辦法,我們只好隱姓埋名,靠做苦工掙點吃食。直到......”
男孩頓了頓,嘴唇繃成一條直線。
“直到,王爺改立世子,對我們的追殺才減少。我和世子才有機會,回到王府。”
俞珠聽得心裡發酸,又往男孩的碗裡夾了一隻雞腿。
“好孩子,辛苦你了。你叫什麼?”
男孩低下頭,頗有些不好意思,“鐵柱。”
他說罷,只顧著扒飯,生怕再和俞珠有視線接觸。
富麗堂皇的王府,讓他從心底裡生出一股子自卑來。
俞珠看穿了他的羞赧,側過身子讓蘭谿去為鐵柱和世子準備梳洗的衣物。又在鐵柱身邊坐下,輕聲說:“好孩子,你為了秩明一路都不容易。往後就跟在他身邊,一起讀書學習。你的兄弟們,若還有親人在世,王府也會負責的。”
鐵柱連連謝恩,“謝謝俞娘娘,謝謝世子!”
他話音剛落,秩明就冷冷開口。
“我現在已經不是世子了。”
氣氛一瞬間凝固,俞珠還沒來得及開口,秩明就轉過臉,戲謔道:“父王不是已經改立了惟謙,在我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時候。”
這話一齣,鐵柱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了。
只顧著低頭扒飯。
俞珠一時語塞,又聽秩明反問:“俞娘娘出力了嗎,我以為你會為霊素爭一爭。”
“那是為了大局。”
秩明哼了一聲,“那我現在回來了,能還給我嗎?”
俞珠嘆了口氣,“你剛回來,先把身子養好,這些事以後再說。”
俞珠勉強露了個笑出來,“錦茵也很想你,等下放學了,她見到你一定很開心。”
秩明放下筷子,逃竄這麼久,早就餓極了,卻沒什麼胃口。
“聽說錦茵和袁子業的親事已經下了聘。”
俞珠點點頭,秩明說:“俞娘娘比母親聰明,凡事早早就開始謀劃。”
話說到這種地步,饒是俞珠也有些氣憤。
秩明不著痕跡的別過臉,露出臉頰上的傷口和淤青。
俞珠剛剛竄起的火氣,就這麼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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