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谿行了一禮,把當日種種悉數說給秩明聽。
“大皇子,事實就是如此。我們主子實在不方便,您可以去玉山看皇后娘娘。陛下不允許皇后有喪儀,所以一切從簡。”
秩明聽罷,心頭一時恍惚,不知母親為何做出這樣的糊塗事來。自己也沒有見面再見俞珠,只能失魂落魄的離開。
走到孫玲瓏宮前,對方早早就在等著。見了秩明立刻把人請進來,只說有要事相告。
孫玲瓏和皇后的關係一向不怎麼好,秩明與她自然也沒有交集,不知為何她會請自己坐坐。可既然來了,禮數總要周全。
惟謙在外頭蹲著馬步,見秩明進來,顛顛跑來請安。
孫玲瓏打發他出去玩,二人就在涼亭下說起話來。
孫玲瓏悠悠嘆了口氣,“皇后的事,我心裡也難過。只是在宮中諸事不便,也只能每日為她上幾炷香。”
孫玲瓏擦了擦眼淚,“皇后一直是個溫和的人,對我也頗為照顧,我一直很敬重她。”
秩明心裡愈發難受,就聽孫玲瓏話鋒一轉。
“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秩明疑惑問道,“您請說。”
孫玲瓏嘆了口氣,“這事我始終覺得蹊蹺,皇后娘娘與俞貴妃感情那麼好,那雪燕還是送她補身體的。她怎麼就知道俞貴妃不會吃呢,除非俞貴妃知道雪燕裡有毒。”
秩明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孫玲瓏抿了抿唇狀似小心的提起,“說不定,俞貴妃就是藉著皇后的手想……”
她截住話頭,留足了想象空間。只告訴秩明,這件事俞貴妃絕不無辜。這樣就夠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不受控制漫無邊際的瘋長。
他看著孫玲瓏眼底恰到好處的擔憂與不忍,只覺得眼前之人,才是唯一肯對自己說真話、看清這宮中陰謀的人。
“多謝孫貴嬪娘娘告知此事,”秩明站起身,對著孫玲瓏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若不是娘娘點醒,我怕是還要被矇在鼓裡。”
孫玲瓏連忙起身扶住他,眼中滿是懇切:“大皇子不必多禮,我只是實在不忍皇后娘娘蒙冤,更不忍你被這宮中的假象矇蔽。往後若是有什麼事,你儘可來找我,我雖位分低微,卻也願盡綿薄之力。”
自此之後,秩明徹底拉開了與俞珠的距離。
以往俞珠遣人送來的滋補之物、縫製的衣物,他盡數退回,連一句謝語都不肯留。俞珠出月子後,幾次差人請他去昭華宮說話,他都以各種理由推脫,哪怕偶然在宮中偶遇,也只是遠遠行個禮,便快步離去,眼神里的疏離冰冷,再也藏不住。
蘭谿說他是不知好歹,俞珠也只能攔住對方。
“算了,他心裡不好受。”
其實,俞珠的心裡就好受了嗎?
她望著小女兒稚嫩的臉頰,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才好。
“他近來與孫貴嬪走得近,有什麼事你多提防點。”
蘭谿道:“那孫玲瓏才不是什麼好東西。您放心,我一定仔細盯著她。”
俞珠才放下心,把小女兒交給奶孃便前往上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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