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著眼睛走出來,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娘”。
毫無喊“娘”的負擔,妹妹果然完全不記仇——惹得顧小山心情複雜。
夏晚笑著說:“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娘還沒做早飯呢。”
顧小溪上前來抱住夏晚的腿,踮起腳看了一眼鍋裡,說:“我醒了。明天我也早點起來,幫孃的忙。”
夏晚舀了兩瓢水,將洗臉桶放到屋簷下,打發顧小溪去洗臉,然後開始準備早飯。
昨晚蒸了花捲,今天只需煮點清粥就行了。
舀出大半碗米,淘洗乾淨後下鍋,用鍋鏟攪動了幾下,蓋上鍋蓋,吩咐顧小山聽著點水聲。
然後出門去門前的山坡上掐了一把鮮嫩的野芹菜回來。
野芹菜洗淨,利落地切成小段,等鍋裡的粥水一開,舀出一瓢開水,將野芹菜燙上一燙,撈出瀝乾。
從小陶罐裡挖出一小勺豬油渣,放進碗裡,將野芹菜倒入,撒上一點細鹽,最後拌勻。
一股香氣瞬間在簡陋的灶房裡瀰漫開來。
顧小溪踮起腳來看,一邊說:“娘,好香啊。”
夏晚逗她:“娘可不香,香的是菜。”
大半碗米,煮出大半盆稀飯。
花捲蒸熱,一家子坐在桌前吃飯。
顧小溪是個十足的捧場王,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娘,粥好甜,菜好香!”
把夏晚逗得哈哈大笑,說:“行了,娘知道了,今天賣了豆腐,割點肉回來,咱們晚上吃餃子。”
吃過早飯,夏晚將家裡僅有的六個雞蛋拿出來,準備做一道甜品。
屋前的山坡上,一大片竹林,各種竹子都有。
夏晚最後挑了一根筆直的紫竹。截取了最光滑的中間部分,每一截都處理成三寸來高,做成一個個天然的竹筒小杯。竹筒內壁有一層天然的竹膜,洗乾淨後,就是最好的容器。
她將雞蛋打入碗中,用筷子攪散,加入適量的水和昨天買來的白糖,再次攪拌均勻,將順滑的蛋液小心地倒入六個竹筒中,用溼布封住筒口,整齊地碼放在蒸墊上,隔水開蒸。
顧小山坐在灶下燒火,幾次抬頭看向鍋裡,嘴唇動了動,想問這又是在做什麼新奇的東西,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他叫不出口,喊夏晚娘,怕這個後孃,什麼時候又變回之前的樣子。
顧小溪可沒有哥哥那麼多想法。她像只好奇的小貓,不時地跑到灶臺邊,踮起腳尖,努力地扒著灶臺往鍋里望,“娘,你做的是什麼呀?”她終究還是沒忍住。
“這個叫布丁。”夏晚笑著回答
“布丁?”顧小溪歪著小腦袋,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什麼是布丁呀?”
“是一種很好吃的甜品。”
“甜的東西,就叫甜品嗎?”小姑娘又問,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夏晚被她這刨根問底的勁兒給逗樂了,她蹲下身,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誇讚道:“對呀,我們家小溪真聰明,一聽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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