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櫃臺裡,鋪著墨綠色的絲絨布,上面整齊陳列著她從批發市場精挑細選回來的首飾,款式新穎的項鍊、耳環、手鍊,在暖黃的串燈下閃著微光。
開業第一天,只賣出去一對十塊錢的耳釘。
第二天,一條二十塊的鎖骨鏈。
第三天,下雨,零收入。
文若章看著心疼,想說些要不算了的話。
但陳靜雲一聲不吭,每天雷打不動地開門,打掃,整理貨品,對著路過的女孩們露出有點僵硬但努力的笑。
晚上回來,她就趴在桌上算賬,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著出入,眉頭鎖得緊緊的。
陳靜雲創業失敗告終,她不懂營銷,就賣出去了幾天,血本無歸。
那串暖黃色的星星串燈,最終沒能照亮她的創業路。
開業初那幾天的零星客流,像是命運跟她開的一個短暫而殘忍的玩笑。
熱度一過,小店裡又重新變得門可羅雀。
陳靜雲嘗試過在網上發圖,但石沉大海,她學著別人拍了些短影片,動作生澀,鏡頭尷尬,收穫的點贊寥寥無幾。
然後,疫情來了。
一封突如其來的通知,貼在了商場門口。
整個區域被劃入管控區,所有商鋪暫停營業,具體開放時間待定。
陳靜雲站在捲簾門外,看著那張白色的通告,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
陳靜雲拍打著冰冷的鐵門,像是要抓住裡面那些她親手佈置的星星燈,玻璃櫃臺,還有那些積壓的,再也賣不出去的首飾。
但裡面只有死寂。
文若章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聽到動靜回過頭。
他看到陳靜雲煞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神,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問結果,只是默默起身,去廚房燒菜。
“沒了……全沒了……”陳靜雲癱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椅子上,聲音嘶啞,沒有眼淚,只有一種被徹底抽乾力氣的虛脫,“爸的錢,哥的錢……全打水漂了……”
文若章把一杯熱水塞進她冰涼的手裡。
“我以為……我能行的……”她喃喃自語,眼神沒有焦點,“我以為至少……能掙出條活路……”
熱水的氣氳模糊了她的視線。
陳靜雲想起自己每天起早貪黑地去搶最新款的首飾,想起她笨拙地跟批發商砍價,想起她滿懷希望地擦拭每一個展示架,想起第一個顧客掃碼付款時那聲叮咚帶來的巨大喜悅……
一個月,兩個月……租金不會因為疫情而停止計算。
房東打來電話,語氣從最初的同情變得逐漸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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