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我凋零前殺了我》第161章 疫情(2)

作者:季濃冬·9個月前

創業的火花徹底熄滅,只留下一地灰燼和更沉重的債務。

……

陳靜雲看著文若章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上吃剩的泡麵桶,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他拿起桶,晃了晃剩下的湯水,再慢悠悠地走向牆角那個快要溢位來的垃圾桶,精準地找到一個縫隙塞進去。

這個過程,在陳靜雲眼裡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在灼燒她緊繃的神經。

“你能不能快一點?”她終於爆發,聲音尖利得像玻璃刮過地面,“扔個垃圾要十分鐘嗎?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時間很多?啊?”

文若章的動作頓了一下,只是極細微的一下,然後又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慢速。

他抽了張紙巾,慢吞吞地擦著手,彷彿那雙手是什麼需要精心呵護的藝術品。

“我讓你做什麼,你才做什麼?你是癩蛤蟆嗎?要戳一下才會動一下是吧!”陳靜雲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她幾步衝到他面前,手指幾乎要戳到他鼻子上,“看看你這個樣子!磨磨蹭蹭,磨磨唧唧!天塌下來你是不是也要先伸個懶腰?”

文若章垂下眼皮,看著地面,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他不看她,也不反駁,像一堵吸音的軟牆,把所有尖銳的辱罵都無聲地吞沒進去。

這種沉默反而更激怒了陳靜雲。

她想起自己血本無歸的小店,想起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債務,想起這個看不到希望的未來,所有的怒火和絕望都找到了一個具體的宣洩口。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全家死絕了嗎?”話語像淬了毒的刀子,不受控制地往外飆,“什麼事情都做不好!欠一屁股債!跟著你我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黴!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來這個鬼地方!”

她罵得越來越難聽,詞彙粗鄙而刻薄,盡數傾瀉在這個沉默的男人身上,她看到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手背上青筋隱現。但他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像是在艱難地吞嚥著什麼。

罵到最後,她嗓子啞了,力氣也耗盡了。她頹然地後退幾步,靠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桌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屋子裡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聲,文若章終於動了。

他默默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走過來,遞到她面前,杯子邊緣有個小小的缺口。

陳靜雲看著那杯水,又看看他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麻木的臉,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煩躁,她猛地一揮手。

“啪!”

杯子掉在地上,碎裂開來,水漬濺溼了兩人的褲腳。

文若章看著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去找掃帚和簸箕。

他依舊慢吞吞的,一下,一下,掃著地上的玻璃渣。

……

二零二零年一月,深城的冬天帶著一種溼冷的黏膩。

街道異常空曠,偶爾駛過的一兩個車輛,陳靜雲和文若章並排走著,中間卻像隔了一條無形的鴻溝。

兩人都戴著普通的藍色醫用口罩,沉默地走向附近唯一還開門的大型超市。

疫情的新聞鋪天蓋地,冰箱逐漸空蕩,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像幾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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