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像一塊溼重的絨布,沉甸甸地壓下來。
舒允晏躺在次臥狹窄的床上,明明身體已經累得幾乎散架,大腦卻異常清醒,一種說不出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感瀰漫全身。
拍攝醫院宣傳片的高度緊張,應對段豪隱秘焦慮的壓力,還有陳靜雲和文若章突然歸來給這個小空間帶來的微妙張力……
所有這些交織在一起,讓她連翻個身都覺得耗費力氣。
舒允晏側過身,伸手拿過手機拍螢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發微信的人是紀凜。
“明天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舒允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紀凜主動約她吃飯?這太不尋常了。
他們之間的交集僅限於工作,而且通常是透過段豪。
“有空。”
回覆幾乎是在她訊息發出的瞬間就來了,快得讓她懷疑紀凜是不是一直盯著手機:“喜歡吃什麼?”
“都可以,我不挑。”
“好呢。”紀凜的回覆帶著一種輕鬆的口吻,接著又發來一條:“工作一天辛苦了。”
對話到此為止。
舒允晏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隔壁主臥隱約傳來陳靜雲模糊的說話聲,似乎是在和文若章爭論著什麼,聲音時高時低,像背景噪音一樣攪擾著夜晚。
文若章則一如既往地沉默,聽不到任何回應。
……
次日一早,舒允晏幾乎是憑藉著慣性睜開了酸澀的雙眼。
她輕手輕腳地洗漱,路過主臥時,門緊閉著,裡面悄無聲息。
陳靜雲和文若章似乎還在沉睡。
清晨的空氣帶著寒意,她裹緊外套,匯入行色匆匆的人流。
推開公司門,熟悉的景象撲面而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焦躁感。
剪輯師傅野正窩在他的工位前,雙眼緊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和滑鼠上飛快操作,螢幕上正是昨天拍攝的醫院宣傳片的素材。
他手邊堆著好幾個空的紅牛罐,顯然又熬了一個通宵。
“允晏早。”傅野頭也不抬地打了聲招呼,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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