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怒江華燈初上,與白天的緊繃忙碌判若兩個世界。
舒允晏按照紀凜發來的地址,找到了一家隱在綠樹掩映中的獨棟小樓,門臉低調,只懸著一塊烏木牌匾,上書靜廬二字。
這是一家某團黑珍珠上榜的高階中餐廳。
侍者引她入內,環境清幽雅緻,燈光柔和,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紀凜已經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等著了,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景觀。
舒允晏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一件黑色的尼龍大衣,沒有平時在公司那種無形的距離感,顯得休閒了些。
他身姿挺拔,目測確實有一米八三以上,坐在那裡自有一種沉穩的氣場。
燈光下,他眼角細微的紋路顯示年齡大約在三十七八歲,但整個人的狀態保持得很好。
看到舒允晏,紀凜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起身很紳士地幫她拉開椅子:“來了,路上堵嗎?”
“還好,謝謝紀總。”舒允晏禮貌地道謝落座,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面上精緻的選單封皮。
“看看喜歡吃什麼,別客氣。”紀凜將選單推到她面前,語氣隨意,彷彿這只是朋友間尋常的一餐。
舒允晏翻開厚重的選單,內心卻是一驚。
即使有心理準備,這裡的價格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盤清炒時蔬標價89元,一份看似普通的蝦球398元,更別提那些以位計價的燕窩,鮑魚,帝王蟹等珍饈。
舒允晏點了兩葷兩素,再加一份主食,粗略算了一下,一千多。
這已經是很便宜的了……
“這裡環境還不錯,比較安靜,適合聊聊天。”紀凜端起面前的普洱茶,“醫院那個專案,昨天拍攝還順利嗎?段總跟我說,你和傅野表現得很專業。”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工作上。
舒允晏打起精神,謹慎地回答:“謝謝紀總肯定,還算順利。醫院方面很配合,李主任要求比較嚴格,但我們前期準備充分,拍攝過程沒出什麼岔子。素材我看過了,基礎很好。”
“嗯,那就好。專業度是立足的根本。”紀凜點點頭,話鋒卻微微一側,“不過,現在市場環境不好,光有專業度有時候也難免吃力。像紙巾那個專案,我聽說資料一直不太理想?”
舒允晏心裡一緊,她斟酌著用詞:“是的,紙巾品類競爭激烈,使用者閾值高,常規的創意切入點確實很難出效果。團隊也在嘗試不同的方向。”
這時,前菜上來了,是擺盤極其精美的開胃小食。
紀凜示意舒允晏動筷,自己也嚐了一口,然後看似隨意地說:“創意固然重要,但有時候也要順應市場規則。我聽說,有些同行在資料上,會採取一些……技術手段?”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舒允晏,那眼神似乎能洞悉一切。
舒允晏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紀總,你也開傳媒公司,我想這種現象,你很懂吧。”舒允晏選擇承認事實。
紀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高深莫測。“內容為王,道理是對的。但在資本和市場面前,有時候也需要一些靈活性。畢竟,公司首先要活下去,才能談理想,對吧?”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理解公司的難處,但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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