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我們有很久沒有見面了吧。”
洛蘇推著宋墨潯走到女孩的面前。
“咳咳。”
女子劇烈地咳嗽著,身體也在這咳嗽中顫動,像一支燃燒殆盡的火燭。
蘇蘇的話語凝噎了,所有的聲音,掌聲、歡呼、儀器的嗡鳴都消失了。所有的面孔,狂熱的、憔悴的、期許的都模糊了。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輪椅上那張蒼白卻溫柔的笑臉。
她原本下意識地想要向對方傾訴,告訴對方自己不想獨自離開,不想一個人回到孤獨的過去……
但看著那張憔悴但美麗的臉,她怎麼能開口。她知道墨潯姐的願望便是看見時間機器的啟動,她知道自己被推至如今的位置都是墨潯姐的計劃。
她更知道宋墨潯為了今天的一幕付出了什麼,宋墨潯付出了自己最後的一段生命,只為見證今天的一幕。
她不能哭喊,不能拒絕,不能在這位為她燃盡生命的人面前,表現出絲毫的軟弱和退縮。那是對墨潯姐付出最大的褻瀆。
蘇蘇怎麼能辜負對方,於是,她沉默了。
只有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像秋風中的最後一片落葉。淚水失去了洶湧的勢頭,變成大顆大顆的滾燙液體,從她的眼睛裡不斷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洛蘇站在輪椅後,陰影完全籠罩了他的臉。他推著輪椅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看著蘇蘇的模樣,看著墨潯強忍咳嗽的蒼白側臉,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輪椅推得更近了些,讓墨潯能更近地看著蘇蘇。
“蘇蘇,你很棒了,但很抱歉讓你承擔這麼多事情。”宋墨潯環抱著流淚的女孩,“但我知道你可是很勇敢的呢。”
“墨潯姐……我不知道怎麼辦,我不知道我該在過去的時代怎麼做……我不像你們那樣厲害,為什麼要選擇我呢?”
“蘇蘇,你不需要做什麼,只要你能乘坐時間機器活下去,這就是時間機器最大的意義。”宋墨潯的嗓音如此柔和,彷彿不該出現在這個混亂可怖的世界裡。
“我們的過去、我們的未來不是一個時間機器就能拯救的,但能在這場末日中保護下你,我們的工作就沒有白費。”
“很抱歉我的話有些一廂情願,我也無法想象你會在過去遇到什麼,或讓你開心或讓你悲痛。但蘇蘇,你不需要成為我們。不需要揹負‘拯救’的宏願。那些……太沉重了。”
“你是唯一能使用時間機器的人,這或許是一種饋贈,也或許是一種詛咒,但或許也是因為你的這種特質才讓我與你相見,我感到很幸運。”
“所以,蘇蘇,”她微微停頓,努力平復因說話而再次翻湧的咳意,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而澄澈,“不要害怕那個未知的過去,不要害怕孤獨。”
“你活著,呼吸著,感受著那個世界的陽光和風……那就是對我們所有努力,最好的回答。是我們……存在過的證明。”
蘇蘇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哭泣,她的身子緩緩滑落,跪坐在宋墨潯的輪椅前。
“宋主任,洛主任,本次的時間線失序持續不了多久,我們要儘快準備啟動tir01了。”
聽到有人出聲提醒,洛蘇點點頭。
成功觀測時間線失序的持續時間是有限的,如果錯過這個適合的時間線失序,研究所可能再也無力去尋找第二個適合的時間線失序了。
“墨潯,我們去準備啟動tir01了。”
說完,洛蘇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蘇蘇後便轉身離開,與眾人一同前往tir01所在的區域。
“蘇蘇,你會不會覺得洛蘇先生有些無情呢?”
“不會的。”蘇蘇抱著宋墨潯的身子,將腦袋埋在對方的懷中,像是賭氣一般小聲說道,“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洛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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