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一眾下人瞠目結舌。
楊菁嚇了一跳,走過去戳了下典秋的肩頭:“典評事。”
“什麼?”
“書房地面鋪的陶甕,牆壁改造過,是雙牆有夾層,裡面佈置了不少碎瓷。”
“啊?”
楊菁嘆道:“意思就是,他家這書房隔音很好,關門關窗,在裡頭鬧天宮,外面也聽不見。”
典秋:“那……那也不應該。”
天陰沉沉的。
司徒越盯著門外十幾個婢女,這些婢女都是一樣的打扮,灰藍色的衣裙,梳著單髻,細眉細眼,一眼看過去都分不清誰是誰。
他忽然嗤笑了聲:“昨日是誰服侍的小九?”
一群婢女臉色慘白,都不出聲。
人人都知道,侯府的九公子司徒衍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跋扈性子,乖張兇戾,連親爹都敢頂撞,但唯獨與這位便宜兄長司徒越甚是交好,平日裡幾乎言聽計從。
司徒越待弟弟也分外親厚,如今愛弟慘死,他豈能不怒?
風忽然吹起,樹葉沙沙作響,似有枝丫斷裂驚起幾隻鴿子。
司徒越得不到回應,眼神越發枯寂,很隨意地看了看天色,冷淡道:“那便都殺了吧。”
典秋愣了愣,一時竟忘了這是從三品的羽林將軍,橫眉怒對:“你,你——”
司徒越淡淡道:“小九是個紈絝,卻無眠花醉柳的壞習慣,能近身的女人絕不陌生……那人,大約便是海棠苑這些丫頭了。即便不是,這些若非背主,就是無用,都取死有道。”
十幾個婢女身子微微一抖,眼眶發紅,雲禾是其中年紀最小的,才十三歲,尚有一點嬰兒肥,此時整個身子都蜷縮成一團,死死拽著姐妹春梅,痛哭失聲:“我不想死,我阿孃還在家等我。”
典秋哆嗦了下,一眾禁軍兵士已如狼似虎,鋼刀出鞘,眼看刀起頭落,婢女們倉惶癱軟一團,齊齊嚎啕,涕淚橫流。
金嬤嬤看她們狼狽至此,登時生怒:“什麼樣子,還不快止了嚎叫,說過多少次,進了海棠苑要講規矩,目不妄視,聲不逾閾,行不搖裙,立不倚門,須臾不可忘。”
一眾婢女哭聲戛然而止,卻仍是止不住啜泣。
就在一眾兵士刀將將砍出去,楊菁已經摸到袖子裡貼肉藏的薄刃,不遠處有人忽然喊:“越郎,莫要胡鬧。”
兵士頓時收手,司徒越都閉上口,臉上的兇戾肉眼可見地散去。
楊菁一回頭,見有個女子從月亮門進來,過了圓拱橋,立在遊廊外。
她細眉細眼,穿了身古舊的淺青色鶴氅,頭戴蓮花冠,遙遙衝黃輝和楊菁等行了一禮,面帶歉意,只道:“越郎性子偏狹,大家多擔待。”
話音一頓,她眉眼間露出幾分悵然,“阿孃喚我送些東西過來。”
典秋壓低聲音:“這是齊娘子,司徒越的妻子,聽說以前只是個酒樓賣唱的歌姬,早些年被侯爺所救,便留在侯府當女兒一般養著,嫁給司徒越之前侯爺和侯夫人就頗看重她,這兩年,後宅裡都是她在管事。”
這齊娘子帶來東西不少,婢女僕婦,每人都有銀匣子,新裁剪的衣,胭脂水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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