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車水馬龍。
鎮北侯府本寬敞的馬車裡,一時安靜得有些駭人。
“那幾個都接了字條,倆丫鬟和家裡人都不大識字,我看也就會寫個自己的名字,一個精明點,還知道出去,找了個幫人寫信謀生的書生給她讀一讀,就是把人給嚇跑了。”
“就這個。”
周成眼眉一挑,衝黃嬤嬤飛了一眼。
“她倒是沒跑,也沒和什麼人聯絡,從狗洞裡一路爬回了侯府,咱們的人沒跟進去,不知道她都幹了什麼,反正爬出來之後——看看。”
周成把籮筐一掀,將上頭覆蓋的那點舊衣服掀開,裡面各種金銀玉飾,排列得滿滿當當,連犄角旮旯的縫隙都夾雜著金葉子,銀錁子,那些個名貴的綢緞布帛,只能當墊布用。
楊菁笑起來,也不看雲湖皺成一團的臉,很是氣定神閒,對周成秀眉一揚:“彆著急,慢慢審。”
周成卻很是不耐煩的樣子:“我都跟我三姨說了,散了值就去她家倉庫轉轉,哪有工夫耽誤?”
“咱們自家的事,什麼時候去看不行,講講同僚情誼吧,我們小林都要被那‘雪芳在’給氣死了。”
楊菁漫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黃嬤嬤聽見‘雪芳在’這三個字,神色間竟隱隱流露出一絲恐懼。
“你又不是不知,他們背後靠山挺多的,這一家、那一家,盤根錯節,實在不好收拾,告到上頭,若沒個能拿得出手的確鑿證據,即便到了陛下面前,怕是陛下也為難。”
“這下好,咱們什麼都沒幹,甘霖細雨自己來。”
“鎮北侯如今雖算不上炙手可熱,可陛下待他一向優容,那位姜夫人,也是個厲害角色,雪芳在如今連他們唯一僅剩的嫡出女兒都敢拐帶,即便是為了顏面,侯爺也不能幹休。”
“陛下本身是行伍出身,對司徒晟這樣曾力阻異族南下的將軍,天然就存著幾分好感,且他手底下的將士都是咱中原的大好兒郎,亂世逐鹿,無可奈何,殺便殺了,如今天下承平,瞧陛下這意思,顯然是不打算一味強硬的。”
“為了陛下,為了鎮北侯,為了咱們大齊的江山社稷,這雪芳在,絕對不能留!”
周成面上不顯,心裡對自家搭檔的膽子,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是說宮裡出身,都知道謹言慎行?
之前看小菁娘,行為處事也穩重得很,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叛逆’都在骨子裡啊。
即便是戲,換成他,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把陛下掛在嘴邊。
周成眉眼低垂,小聲道:“司徒家的這位千金,也不見得就是那‘雪芳在’……”
“就是,不是,它也得是。”
楊菁目光微冷,面上隱隱露出幾分殺氣,“就當司徒月運氣不好,雪芳在運氣不好。”
說著,她瞄了黃嬤嬤一眼,目中露出一點笑,“這位是黃嬤嬤吧,對不住,你的運氣也不太好。”
黃嬤嬤猛地抬頭,渾身一顫。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是個極擅長口舌之人,從小她娘就說她,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家裡姐妹六個,就她一個佔盡了家裡的好處便宜,連她弟弟都趕不上她能摟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