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嫁了人,婆家也讓她拿捏得死死的。
也就是趕上亂世,她出身也太低,要不然憑她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好本事,她連王妃都當得。
可現在她這張嘴,卻僵得和木頭似的,根本張不開。
沒入侯府之前,她沒把什麼鎮北侯府啊,鎮南侯府啊之類的當回事,管它侯府還是王府,除了大一些,還能有什麼新鮮的?
沒見到姜氏之前,她對那些豪門大戶的當家夫人嗤之以鼻,都是些沒見識的內宅女子,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可只在侯府待了不過一個月有餘,黃嬤嬤就驚覺,她才是那個蠢貨。那文縐縐的話是怎麼說?井底之蛙!
她覺得自己為了榮華富貴,心早就丟給狗吃了,沒有人能惡得過她,可卻忽然見到個慈眉善目的姜夫人。
在那位夫人面前,她每天都戰戰兢兢,嚇得心肝顫。
黃嬤嬤看了看雲湖,侯府裡這樣的小丫頭,腦袋空空,也不過是有點畏懼,說不定還被姜氏平日裡那副慈悲心腸觸動,覺得那是個好人。
楊菁笑咳了聲,一本正經地讓周成拿記錄冊子來記:“黃嬤嬤偽造身份,混入侯府,拐帶司徒月,後又裝病避責。咦,這膽子也夠小啊,居然連跟著司徒月出門都不敢,怎麼,姜夫人的遷怒這般可怕?”
黃嬤嬤牙齒控制不住地響動,她承認,事到臨頭她心裡害怕了,哪怕知道會露破綻,還是沒敢跟著那位千金出門。
姜氏真的是個魔鬼!
腦子裡諸般的恐懼和絕望,也不過就是片刻,黃嬤嬤猛然抬頭盯著楊菁,又看看周成,渾身都洩了氣,張嘴就是一口鄉音:“她人在芙蓉巷,蝴蝶夫人的人要的她,就要被賣了,你們別想耽誤,快去救人,人要是救不回來,都是你們的罪責!”
“別想殺我滅口,老孃在外頭的夥計多得是,我看你們殺得快,還是訊息傳得快!”
周成:“……”
明明剛才這黃嬤嬤還慈眉善目,且有點慫。
楊菁把早嚇得連站都站不住的雲湖交給差役,讓先把人帶回衛所安置,自己和周成點上人手,往芙蓉巷去。
周成吐出口氣:“那姜夫人,得有多嚇人啊。”
“反正確實好用。”
用來嚇唬鎮北侯府的下人,那是一嚇一個準兒,楊菁用得不算多開心,只能說,駕輕就熟吧。
楊菁心下又嘆了聲。
但是芙蓉巷的蝴蝶夫人,這事卻有點棘手。
楊盟主和蝴蝶夫人打過些交道,她在江湖上算是武功不錯,一流水準,能頂三分之一個江舟雪的那種。
勢力上,她人在芙蓉巷經營賭坊銷金窟,也有千金樓和萱草樓的份子,私底下還做些殺人銷贓之類的買賣,基本上什麼賺錢就做什麼。
這些都不是棘手的地方。
棘手在,她給陳澤,就是當今皇帝生了一個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