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一想起這個,面上忍不住流露出些許無奈。
差不多五六年前,陳澤進京給他師父拜壽,半路上讓蝴蝶夫人給相中了,兩個人乾柴烈火,就有了一段短暫情緣。
陳澤不算好色,但這個時代的男人,有美人投懷送抱,很少有人拒絕,陳澤自然也不是柳下惠。
蝴蝶夫人一開始也不過是一時寂寞,看中個順眼的,紓解紓解而已。
可相處了些時日,到底有點感情,一時不注意有了孩子,乾脆就生下來。
誰曾想,情緣成了皇帝。
陳澤倒不是那等不認賬的人,後宮裡女人多了去,最近才有官員給他進獻美人,為了安撫那些人,他也抬了幾個漂亮溫柔的進宮,交給皇后安頓。
再多一個蝴蝶夫人,半點不為難。
哦,蝴蝶夫人死過兩任丈夫,那也不叫事,陳澤的妃子裡也有曾經成過親的。
但蝴蝶夫人人家有本錢,有勢力,有能耐,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高高興興,進宮幹什麼?和皇后,貴妃湊成牌搭子,整日打牌?還是覬覦宮裡的飯好吃,屋子好住?
她孤身一個,早沒了爹孃,就有個閨女,還是皇帝的女兒,身無牽累,又不用她爭權奪利,她才不肯進宮。
楊盟主當初和蝴蝶夫人有過一段合作,兩個人還挺投緣,經常一起吐槽陳澤。
現在陳澤當了皇帝,蝴蝶夫人身價自然水漲船高,他們那點事又沒故意瞞著,京城有頭有臉,訊息靈通的幾乎都知道,且她沒進宮,陳澤反而覺得有點愧疚,明面上一個皇帝不好對她這樣身份的人刻意關照,但誰又真願意去為難她?
反正楊菁看了眼一無所知的周成,就覺得有些頭大。
就她看的卷宗,‘雪芳在’雖說罪大惡極,但他們其實也有一套自己趨吉避凶的法子。
這幫人反而比尋常普通的拍花子膽更小些,只會對著普通富貴人家的女眷下手,從不招惹真正的權貴。
可這回,竟然拐到司徒月頭上來了。
狂風已起,天上竟有雪花飄落,楊菁把披風系得更緊些。
黃嬤嬤被雪花吹了一臉,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她的確是雪芳在的人,沒有雪芳在的背景,她也偽造不了身份,但盯上司徒月,純粹是私人恩怨。
按雪芳在的規矩,不可能讓底下人去碰鎮北侯府。
只是現在的雪芳在,對手下的掌控也沒以前那般嚴密,改朝換代,人心思動,黃嬤嬤對那種謹小慎微的做法嗤之以鼻,便帶著自己人,揹著上頭把事給幹了。
哪曾想,一失足成千古恨,竟把自己給害到這般境地。
其實她一度要收手的,姜夫人太可怕,她一想到要惹她,晚上連覺都睡不著,但這一旦行動,哪裡還由得了她?
芙蓉巷並不怎樣光鮮亮麗。
地上有溝渠,渠內水渾濁,道邊有乞兒,蓬頭垢面之餘,手還不乾淨。
雪落過去,巷子斑駁的牆壁倒能顯出些雅來,杆子上挑的燈籠,敷上一層霜白,襯出些許的寥落。
周成實在不明白,怎麼那麼多人,富貴的,寒酸的,都愛來這樣的地方。
巷子裡的熱鬧滾著熱鬧,雪是一點都融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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