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拽著周成,兩個人貓屋裡悶頭寫‘結案報告’。
再是硬骨頭,也得慢慢啃,細細嚼,實在嚼不碎嘛,就只能讓黃使來想辦法了。
他老人家在這方面的經驗還是有的,而且人脈賊廣,據說諦聽以前有幾個老牌的青衣使,能讓親爹嫌犯賣了親兒子,嘖,那才是真厲害!
當然,此時尚不到動用如此大殺器的地步。
黃使目前瞧著還是頗為遊刃有餘。
楊菁和周成不緊不慢地寫卷宗,一邊寫,一邊蹭吃劉娘子送來的果盤,順帶著窗外觀雪,看乖乖訓狗,聽德馨堂那邊熱熱鬧鬧的八卦。
剛才衛所來了個老翁,非說他媳婦兒子都丟了,這邊還沒派人去尋,他媳婦、兒子就找過來,結果他不認,非說媳婦是他祖母,兒子是他叔!
老翁看著起碼得七十來歲,卻只道自己今年十九,去年才娶的新婦,今年才得了兒子,現在新婦和兒子都不見了蹤影。
一干刀筆吏跟他掰扯了半天,現在還沒把人糊弄走。
楊菁聽得跟唱戲似的,很有當年刷看各種短影片的感覺。
雖然——其實算是個悲慘事。
楊菁兩個躲檔案室裡磨卷宗,黃輝過來轉了一圈,看他們裝模作樣地在那兒寫,也沒說什麼,出了門就笑。
菁娘這孩子可比周成強,人家偷懶都偷得漂亮,瞧那捲宗寫的,雖然略慢些,可看著就是走了心,而且人家不心虛,任誰進門都淡定,周成那小子,臉上就寫了‘偷懶’倆字。
將來,大約還得是菁娘更能成氣候。
楊菁和周成偷了半晌閒,門外一陣腳步聲忽起,周成趕緊全神貫注,做認真狀,就聽砰地一聲,小林一頭扎進來,臉上發白,眉頭緊蹙。
周成:“……小林,怎麼?這是見鬼了?”
小林往椅子上一癱,灌了兩口水,怔怔無語,魂歸天外。
楊菁上下打量他半晌,蹙眉道:“小林哥,你今兒沒戴腰牌?”
周成下意識去看小林的腰。
平日隨意掛在右腰側的一連串配飾,玉珏有,平安扣有,荷包有,唯獨諦聽刀筆吏的腰牌不見蹤跡。
小林面上頓時悽悽慘慘。
“說來話長,這回哥們栽了個大的,被人給戲耍了一通。”
那就長話短說。
前幾日,小林青梅竹馬的世妹過來尋他,哭得一臉悽慘,說是有賊人盯上了她男人家裡祖上傳下來的一卷醫書。
她男人是大夫,醫書乃祖父親手所贈,他自是愛如至寶,平日連親兒子想碰一下都要生氣,現在讓賊人盯上,已驚得臥病。
“我這世妹,她爹同我爹是拜把子弟兄,她娘同我娘是同族的姐妹,我們兩家自小親近,現在她家裡出了事,她哭得梨花帶雨,我怎能不仗義援手?”
“那賊實在囂張,竟然還敢提前留書,字號寫的盜王燕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