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備考雲墨書院,楊菁感覺家裡就和當年她高考之前似的,衣食住行,處處謹慎。
唯一有點不同,她當年不大懂事,面臨高考那等人生大事,竟一點都不緊張,她記得高考前一個月,她還悠哉悠哉地纏著她爸媽要出門旅遊,出去高高興興玩了好幾天。
她爸媽緊張得鬧起肚子,她自己什麼事都沒有。
這會兒,小寶就略有些坐立不安。
小寶要考學這事,連嚴娘子都知道了,被後門外的那個書肆老闆,糊弄著買了一大堆真真假假的備考資料送來,足足花了十幾兩銀子。
嗯,楊菁去找那廝退了幾本,換了幾本,還找回三兩銀,給小寶當零花錢。
到底是嚴娘子的心意,一分一釐的,浪費了都不合適。
嚴娘子若知道自己被騙,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楊菁不大清楚,反正小寶很開心。
小寶這小娃娃,如今或許是被楊菁的各種獎勵開發了一下,居然變成個小財迷。
他抄了書去賣,或是釣到些大點兒的魚蝦,賣出去積攢的銀錢都放在他臥房的小箱子裡,現在已經塞了八成滿,碎銀子加起來有三兩多,銅錢零零散散的,也有四百多文,估計比楊震的私房還要多些。
鬧得嚴娘子天天看得眼熱,老想給他摳出來自己替他攢,還是楊震難得振作夫綱,勸了好半晌。
不過最後起效的,估計還是楊菁那句:“你不讓他攢,他以後可能都只肯花,不肯存了。”
說起來,嚴娘子所嫁的肖家,如今如遇天傾,大房肖正明絞監候,正在蹲大獄。
肖家一直都是大房在撐著,大房一倒,門庭冷落。
老太太病得糊塗,一直喊肖正明的名字。
肖正明的髮妻周氏,一開始還走了走關係,和周家的老親,肖家的老親聯絡,想花錢讓肖正明免死,可惜,一家子也找不出幾個厲害角色,這等時候,也不敢亂伸手。
陳澤現在可謂兇焰滔滔,對朝廷官員們好不容情,天天都有人倒黴,大家正是該低著腦袋做人的時候。
好在二房受到的影響不是太嚴重,從小到大,肖二上有頂門立戶的大哥,他給自己的定位不過是吃喝玩樂不惹禍,既從未有榮華,又何來的低沉失落?
大房的事,沒牽連親眷,他長子讀書上進,現在在他妻子李家的家學,李家沒把兒子當外人,肖家出了事,待他反而更周到。
才出生不久的小兒子受了一場折磨,卻熬了過來,生得白胖可愛。
妻子端莊從容,並不因家裡落魄就有所改變。
愛妾是他的心頭好,只要看見她坐在房間裡笑,那他的心情就會很不錯。
楊菁這邊忙完了諦聽那一攤子亂七八糟的案子,厚著臉皮去肖家探望了一回嚴娘子。
嗯,肖家沒把她這罪魁禍首給打出去。
二房幾個下人還更殷勤了幾分。
嚴娘子看起來還好,當然也免不了略帶出些憂愁,為自己,為兩個兒子。
別看肖家上下對二房都不大重視,可嚴娘子最清楚不過,大樹底下好乘涼,尋常百姓在這世間,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那個小寶,也是你正經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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