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到底還是自己去弄記錄。
黃使可不算為難他,他們諦聽的記錄,確實能有一點猜測,但你不能全靠猜吧,這記錄都要送上去給上頭看,你寫的一點真格的沒有,那就是丟人現眼。
“就算是猜,大家都知道你在猜,也要寫得不像猜,證據必須似模似樣,整篇看下來,讓人覺得十分信服才成。”
楊菁聽著黃使點撥周成,甚覺有道理。
“對了,‘傳國玉璽’免了吧,我看當時泉州那邊,有個鹽商下葬還沒仨月,墳墓便被人所盜,鹽商陪葬的波斯琉璃馬都流傳到黑市上,我看,這幾個也盜了大商人的墓塋就挺好。”
周成老老實實點頭,也是,玉璽出現,事情便大了,琢磨了琢磨,就繼續去改記錄。
楊菁反而成了看熱鬧的。
轉眼到了六月。
六月是諦聽曬書的日子。
楊菁和一眾同僚,都把自家的書籍翻出來曬,黃輝還帶著他和周成去了趟總衙幫忙。
去的那日,江舟雪就坐在門檻上,旁若無人地翻閱書,刀筆吏,還有兩個青衣使,一眾差役,進出時都下意識放輕了手腳,屏住呼吸,戰戰兢兢的。
謝風鳴就坐在椅子上偷笑,笑得兩眼彎彎,兩靨染紅。
楊菁倒是掃了幾眼,看他手裡捧的全是醫書。
記憶中,別看江舟雪這樣一副世外高人的冷淡模樣,其實從小也挺喜歡讀書,而且擅長學習。
楊盟主當年在魔教時,讀書就夠伶俐,伶俐到連那些個把她當消耗品的長老之流,也不免多關注一二,但與江舟雪比也仍要差上好些。
大概就是學霸和學神的差別。
楊盟主讀書靠耐心。
江舟雪應該是天分。
若非那時候沒辦法,不趕緊著,哪怕拔苗助長也要增進武功,等待他們的便是隨時會死亡。
在魔教,急功近利,絕非貶義。
沒有急功近利的心,人都活不下來,又哪還有什麼長久?人嘛,得先活著,才能去想什麼是最好的。
之後很多年,江舟雪忙練武,忙著在江湖上顛沛流離,今天撈這個,明天撈那個,倒不常有時間讀書。
今日在此,看他一目十行,認認真真,楊菁心下不免有點感慨。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曬好了書,楊菁捧了一碗蜜沙冰吃,熬煮得濃稠的紅豆沙裡澆上野蜂蜜,拌些碎冰。
楊菁一吃,漂亮的眼睛就忍不住眯在一起,一點沁涼在舌尖,蜂蜜的香甜與綿軟的紅豆沙最是相配,一絲澀味都不見。
謝風鳴最近在忌口,像冰的冷的就別想了,幾個御醫盯得緊,最近江舟雪不知道犯哪門子毛病,好像生氣呢,根本不肯給他偷渡,只能捧一杯紫蘇水解解饞。
不過,看著菁娘吃,秀色可餐,也足堪慰藉。
曬了兩日書,衛所那邊來了訊息,說是讓楊菁和楚令儀出城辦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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