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谷?誰還敢招惹他們不成?”
二月谷有座秀水山莊。
是前朝大儒方吟的兩位弟子,衛深和蘇知還的隱居之地。
方吟號稱萬卷書,桃李滿天下,就連謝風鳴昔年都被謝燕亭帶著,在他門下讀過大半年書。
算起來,方吟是謝風鳴的師伯。
衛深和蘇知還是方吟正兒八經收入門下的弟子,別說謝風鳴,當今皇帝陳澤見了,怎麼也要稱一聲世兄。
大齊立國,前朝不少文人墨客不肯出仕,就找個青山綠水之處隱居,這兩位倒有些不一樣,他們在前周照樣懶得出仕,兄弟兩個就喜歡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兩個人一擅書,一擅畫,備受追捧,所作的書畫價值連城,什麼時候沒錢沽酒,便去賣一副,又能逍遙個一年半載。
因此,即便兩個人沒什麼正經營生,也不追求功業,日子過得卻十二分的滋潤。
因著方吟名聲大,如今人雖然已故去,仍庇護弟子,前幾年亂世,京城周圍都打成了一鍋粥,他們兩個就趕緊去給老師守墓。
別管是哪方勢力,總不會閒來無事衝撞方吟。
去年大齊初立,三年孝期也過,兩個人又整修了自家的秀水山莊,住了進去,繼續過他們的逍遙日子。
楊菁記得這兩個人。
楊盟主曾也同他們打過交道。
說世兄衛深跳脫,師弟蘇知還倒是個正經人。
兩個人心性都很好,雖然是讀書人,骨子裡倒有些嫉惡如仇,而且還難得能看到真正貧寒老百姓的疾苦,不像有些讀書人,嘴裡喊著聖人言語,實際上眼裡卻只能看到士紳,根本瞧不見窮苦人。
楊菁總在楊盟主記憶中看她吐槽,說好像在很多士大夫,還有王孫貴胄眼中,底層的老百姓都不是人,和他們不是同樣的物種。
每每說起這個,楊大盟主就一肚子的氣。
楊菁一邊回憶,一邊翻卷宗,這一看,不由怔了怔。
衛深死了!
楊菁帶著周成和楚令儀騎著馬,很快就出了京,一路到二月谷,舉目遠眺,一片湖水中浮滿荷花,道邊遍地的是茉莉,梔子。
不少文人墨客在花海中穿行。
秀水山莊就在二月谷的南面,背山靠水,周圍野花茂盛,沒怎樣修剪,卻自有一股子生機盎然的野趣。
衛深仰面躺在秀水山莊那一片花海中,蝴蝶圍著他翩翩起舞,身邊還有一副畫作,畫的是他師兄在湖中泛舟的情形。
“我們勘驗,應該是衛深想往這邊的青石上跳,結果不小心腳滑摔了下去,頭正好撞到不知是誰掉的鐵蒺藜,唉,就這麼沒了。”
雖然勘驗完,結論是個意外。
可這位不是一般人,方吟的弟子,他一齣事,朝野上下都炸開了鍋。
京兆這邊也實在不敢自己扛,就趕緊找了諦聽來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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