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沒移動過,事發突然,那老漢好半晌才覺察到不對,蹭蹭往這邊跑,跑過來沒敢靠太近。”
按照老漢的說法,他剛跑來過那會兒,蘇知還一動不動地坐在石頭上,特別嚇人。
再是名動天下的人物,此時記錄在諦聽的冊子上,也只是個死者。
按照程式走完,楊菁和楚令儀騎著馬往回走。
楚令儀走著走著,回頭眺望,眼眉微蹙。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失足摔倒,正中風府,幾乎是很短的時間便斃命?”
楊菁輕聲道:“如果是人為,兇手肯定特別熟悉死者的習慣,知道他每日什麼時候會去做什麼,什麼時候會往石頭上跳,從哪個方向跳,又會跌在什麼地方。”
“不光要熟悉,也不是一次就能完成。”
楊菁轉身眺望,“剛才我試了試,我即便摔倒,身體的重心也會本能移動,就算摔在那暗器上面也不致命。”
楚令儀沉默許久,小聲道:“蘇知還?”
楊菁頓時閉上嘴,良久才嘆了口氣:“這是個很可怕,很可怕的指控。”
楚令儀認真想了想,即便是他也不由身體微顫:“是。”
如果是真的,他恐怕再難相信這世上還有‘兄弟義氣’四字。
衛深和蘇知還這對師兄弟的情誼,在這世間是公認的好,別管黑道白道,凡是知道他們的人,都明白兩人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這兩個可不是太平年代的表面兄弟,那是歷經了多少次生死考驗,刀槍火海,並肩同行。
楊菁細翻楊盟主的記憶。
楊盟主剛從魔教出來時,逃亡路上遇見過他們一次,是在江州。
當時大雨連綿半個月,九江決堤,大水洶湧,她帶著人一葉孤舟,江面上顛簸,半路上就見蘇知還一隻手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另一隻手拽著衛深。
他們兩個不知道吊了多久,蘇知還基本上已失去意識,卻還是死死抓著他師兄不鬆手。
楊盟主人都已經越過去,走了半晌琢磨了琢磨,你說說,那邊纏在一起的蛇和老鼠都救了,這人不救,還是不大合適。
她咬咬牙回去把人拖到她的小木板上。
就如此,這一雙師兄弟活了下來。
“如果是蘇知還殺了衛深,唉。”
那楊盟主那一段辛苦的旅程,餓得肚子裡翻江倒海,還是把僅有的一點食物和水平分給那兩個貨。
救都救下,半路再給扔了,或者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餓死他們,確實不划算。
一路往回走,楊菁和楚令儀說了半晌,周成聽了一耳朵,一時沒忍住,在背後嘀咕:“二位,您兩個加起來有一百個懷疑也沒用。這根本沒法找證據,怎麼,還想把那位蘇公子請到諦聽衛所,塞進刑房,按照老規矩給他鬆鬆骨頭?”
楊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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