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齊婆婆還真有點神道,院門一關,雨水嘩啦啦就淌下,江舟雪一拉車門,伸手搭了楊菁一把,送她上車,謝風鳴也跳上去。
一邊拍身上的水珠,謝風鳴一邊笑:“看出來了,齊阿婆這輩子活得挺痛快。”
剛才江舟雪還罷了,他身上這身衣服,拿到外面當鋪裡當,當的銀子能讓一家子老少舒舒服服過上十年八年。
他也是習慣了,每次見菁娘,不說梳妝打扮,至少也是妝容齊整,衣服得是最合宜的,頭冠不必奢華,也要讓人順眼。
走在路上,京城八成的老百姓見了他,都會不自覺避讓。
誰都看得出,他是個貴人。
齊阿婆卻沒把他放在眼裡,可見這輩子沒遇到過需要低頭的事。
活到這把年紀仍能如此,也是福氣。
他謝風鳴當年最傲慢的時候,也曾遇見過必須低頭的時候。
楊菁笑了笑:“至少她自己認為,她是真得了啟發。”
齊阿婆沒有如她想象中一般,被威逼利誘,但他們這一行,也不算全無收穫。
“回去就查她在周鴻辦喜事前都去過什麼地方……她說到她曾看見黑影,聽見黑影說話時,表情很真實,不像是假的。”
陰差自然成不了真,但齊阿婆必是遇見了些什麼事。
謝風鳴蹙眉:“事情到底過去太久了。”
車外風急雨驟。
車裡卻很安靜。
楊菁乾脆拿出記錄冊,總結了下當下這樁案子。
“周鴻在毫無反抗之下,被一高手以極強的內力,將銀針由鼻子刺入腦部,瞬間死亡。”
“對方手段極其精準,致使他外表無傷,他身上無中毒痕跡,也無反抗傷,兇手動作很麻利,熟悉死者的可能性很大。”
“周鴻之死不是突發事件,是預謀殺人——”
楊菁把這些一條條寫下來。
謝風鳴看著風透過車子縫隙,吹起她的衣袖,忽然坐直了身體,蹙眉道:“江兄,直接去我那兒。”
楊菁:“?”
謝風鳴鼓了鼓臉:“我不是從周鴻處取回我的手札?這幾日夜裡睡不著覺,又閒來無事,便取來看一看權當消遣。”
楊菁莞爾。
她小學那會兒,都懶得翻看自己寫的日記。
當然,那時候,所有日記都是作業,也沒什麼看的必要。
“手札是舊的,從我七八歲就開始寫,後來忙,倒是寫得少了些,可這些年手札也寫了幾十冊,究竟都寫了什麼,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可就剛才,我忽然覺得這手札似乎少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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