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榮侯府燈火通明。
雨水落得還急切,噼裡啪啦的,車停在府門前,謝風鳴探頭叫門,一眼看去,差點沒嚇得跌出去。
二十幾個侍衛人人穿黑衣配銀甲跨長刀,手執油紙傘,排列得齊齊整整,挺胸抬頭,個個精神。
地上的紅毯從府門口一直延伸了進去。
燕嬤嬤帶著家裡的侍女,俱是簇新的蜀羅,謝風鳴一眼就認出來,去年年底,師兄把蜀地進宮的那些分了他大半,他都給了燕嬤嬤,讓她老人家分給家裡的女孩子們。
謝風鳴:“……”
他長榮侯府用的婢女,大部分都是他當年在宮裡用過的,還有母妃宮裡的,一部分有家有業就回了家,還有一部分離宮嫁人去,剩下的孤苦伶仃,侯府總歸還是要用人的,乾脆便都留下。
謝風鳴以前曾也是驕矜公子,前呼後擁,如今卻不習慣使喚婢女了,因著秘密漸多,吃飯穿衣皆是自己來,絕不容旁人近身,其它瑣務也有平安。
燕嬤嬤就有些看不過眼,她是不肯讓家裡養閒人的,平日裡便常操練婢女,令其學針黹女紅,規矩也嚴。
這幫姑娘又是宮裡出身,論姿容模樣,全是上等,嬤嬤教得也仔細,此時如此,確實是頗為壯觀。
謝風鳴哭笑不得,都不大敢下車。
江舟雪已經毫無卡頓地開了車門,扶著楊菁下來,讓她站在漂亮的油紙傘下面。
楊菁也全然沒當回事,立在紅毯上還好好欣賞了一番,瞬間記錄,回頭她畫的話本又能添上新鮮素材。
謝風鳴略低著頭,敷衍地應付了燕嬤嬤兩句,領著楊菁和江舟雪趕快直奔書房。
平安戳在院門口,遠遠看了眼燕嬤嬤,平鋪直敘,毫無感情:“江公子,這兩天下雨,燕嬤嬤腿腳不太舒服,勞煩您老替她去金銀鋪子看看,那新打的龍鳳手鐲可曾打好了?”
謝風鳴:“咳。”
江舟雪:“……哦。”
謝風鳴:“別鬧,我這是正經活,工作量那麼大,你可別跑。”
江舟雪權衡了一下利弊:“我今天敢進書房門,燕嬤嬤能想一百個法子把我攪合出去,你照樣幹不好事。”
謝風鳴:“……也是。”
楊菁失笑。
謝風鳴的書房她還是頗熟悉。
房間略有些凌亂,軟榻上扔了一堆雜亂的書本,他那些手札就堆疊在窗戶邊。
謝風鳴先把楊菁安頓到他最喜歡的那把大椅子上,又點了兩盞燈,免得姑娘傷了眼。
江舟雪就沒進書房門,但也沒隨了燕嬤嬤的意去看什麼龍鳳手鐲,只一甩袖子,卷出一疊手札,坐在門外不遠處涼亭下的石墩上,一目十行地開始翻。
亭外雨淅淅瀝瀝,亭內雨水滴滴答答。
燕嬤嬤遠遠一看,心裡滿意,點了兩個機靈丫頭,讓她們守院子裡。
“別露那猥瑣模樣,好好侍奉,端個茶,倒個水,送個點心,不要委屈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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