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家裡有全套的《風月寶鑑》。
這套書作者佚名,不過別人不清楚,他們諦聽還是知道,作者是前周狀元方誌餘。
書寫得惟妙惟肖,文筆一流,對各色風月之事的描寫,更是風流而絕不下流,滿京城的妙齡女娘,年輕公子,基本上私底下都看。
楊菁把書都包好了書皮,嗯,拿詩經和論語之類的外皮來包,就放在自家臥房。
只是這書的尺度略大,她沒讓阿綿和小寶那些小孩子們瞧見,阿綿這樣的小孩子,看看她略作改編過的紅樓就挺好,當然,更不可能讓辛娘子和楊震知道,咳。
只是蔡嬤嬤還是不大瞭解謝風鳴,謝風鳴的書單裡,可不只是有風月寶鑑。
那傢伙每年花在相關讀本上的銀子,比他買正經書的都多。
楊菁回衛所時,夜幕降臨,烏雲倒是散了,乖乖從窩裡出來,吠叫了兩聲,把看門的老雲頭叫出來給他們開了門,一路搖著尾巴護送她進了屋,才溜溜達達回它窩裡去睡。
周成今兒值夜,聽見動靜嚇了一跳,趕緊點燈,見是楊菁才鬆了口氣:“這麼晚還往回裡跑?我去給你整點餛飩。”
灶上的湯還滾著。
周成也沒弄得多麻煩,清水裡下早早包好的餛飩,開鍋撈出來,澆上鮮美的魚湯,點上香油,略放些甜醋,蝦皮,再抓一把蔥花,又拿了兩個餅子擱托盤上。
楊菁痛痛快快吃了一大碗,吃得額頭微汗,心滿意足,才讓差役把白望郎剛送回衛所的卷宗,文書取來瞧。
之前她去問過全福婆婆齊阿曉以後,見齊阿曉言之鑿鑿,不像是純是瘋癲,便對口中的‘陰差’十分感興趣,便傳書給暗瞭,請白望郎詳查。
雖說時間過去已久,好在事發是在大齊,並非前周,諸多訊息彙總而至,還真讓他們查出些端倪。
那日,齊阿婆去趕集,嫌兒子累贅,便沒讓兒子跟,結果回家路上,喝了幾盅酒。
楊菁仔細查問過,佐酒的是菌菇,菌菇這東西可不好說,指不定便有毒。
齊阿婆不知道,大約只覺得是累了些,便在京外小溪彎處,尋了一棵樹避風歇息。
正是在那一塊兒,她說迷迷糊糊間,宛如見神,影影綽綽看見倆‘陰差’討論周鴻的命數。
也是在同一時間,同樣的地點,白望郎查到了些佐證。
正好有去獵雁的一個小公子,半路上被兩個人衝撞馬,對方一開始還挺不客氣,面上有凶煞氣,但小公子一吵吵,說要叫巡防營的人,他們頓時就服了軟。
那小公子本也不曾多想,可後來回家以後,越琢磨越感覺不對勁,不過沒聽說京城有什麼事發生。
楊菁把各種卷宗鋪展開。
還有其它零散的證詞,周圍村子裡有個小孩和家裡老祖母吵架,離家出走跑出去,也說見到一阿婆坐在樹底下指手畫腳地,嘴裡嘟嘟囔囔,好像不遠處山腳下有人在歇腳烤火雲雲。
小孩子的話上不得公堂,多數都不足以取信。
但這孩子,諦聽的人大體能確定,至少他這句話並不假。
風雨未歇,窗外除了雨聲,一絲蟲鳴鳥叫都不見。
楊菁和周成藉著燭光,把可疑的狀況一條條拆解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