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寫的腦袋都大了一圈,忍不住碎碎念:“這幫白望郎倒是越發會偷懶,寫點東西,都恨不能把一個字當十個用,還一大堆‘疑似’,‘可能’,‘或許’……”
“看看,現在白望郎的活兒做得這叫一粗糙,把咱們家乖乖派出去,它也能辦,哼。”
楊菁一邊笑,一邊圈上有用的文字,目光忽然一定。
周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蹙眉:“吊梢眼?死者的那個遠房堂弟?叫周鑫是不是?”
白望郎蒐集到的資料裡,有幾條提到,幾個小孩子溪水邊捉魚,見有人過來打水,其中有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踹了小孩子一腳,把孩子給踹哭了,這人長了一雙吊梢眼,不像個好人。
楊菁沉吟片刻,閉上眼先把周鑫的模樣儘量忘掉,再把所有提到這個人的訊息都選出來,一字排開,慢慢開始畫。
不過片刻就勾勒出個男子。
果然是周鑫!
頭上戴兜帽,五官其實還有些模糊,可眉眼間那種被酒色浸透之後的虛浮氣,是怎麼都消不掉的。
周成驚訝:“難不成周鑫這人,竟是個深藏不露的?”
一句話沒說完,他聲音頓時壓低,左顧右盼。
楊菁無奈:“黃使剛才便走了,他今天晚上和人有約。”
周成訕訕一笑:“這不是前幾日才當著黃使的面,咱們剛排除掉這個周鑫。”
還是幾個人一塊兒仔細查過,把這廝從他們的調查名單上暫時抽出來往後頭排的。
周成掰著指頭數,他,菁娘,小林,還有曾頭兒?
說起來還是菁娘提起什麼‘工作留痕’,所言所語,皆有記錄。
現在可好,明晃晃被清理出名單的傢伙,查著查著,倒是有了些兇手之相。
周成唉聲嘆氣,難受得要命,還是老老實實把周鑫的大名鄭重寫下來,直接遞送到暗瞭去重新查。
“暗瞭的方哥好說話,我明兒偷偷給他兩壺好酒,讓他別驚動了黃使,再給咱們多盯一盯。”
周成說得吐沫橫飛,一抬頭,見菁娘拿了斗篷披蓋齊整,取了傘就要出門,忙往門外瞧,雨淅淅瀝瀝的,天上濃雲卻散,月亮透出些許微光,與燈籠光束籠在一處,映得石階發白,周圍幽幽的樹林子隱約發黑。
他趕緊追了兩步,替楊菁撐著門簾:“去哪兒?抓周鑫去?”
楊菁嘆了口氣:“恐怕啊,我得去救那個周鑫。”
她也是剛才看這些卷宗,猛然驚醒。
說話間,腳步不停,連驢都沒去牽,直接騎馬,一路就往周家狂奔。
周家離西市近。
這個時間點路上別處人流稀疏,往西市走,卻是車馬轔轔,好在楊菁車上直接掛出牌子,除了前面有些擁堵,後面便越走越順。
巡防的兵士見諦聽車馬疾行,便提前幫忙開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