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其實覺得她不該說教。
她也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唔,她現在也還很年輕。
年輕人有誰喜歡聽人說教的?反正以前哪個人充大輩,非要指點指點她,她心裡就不自在。
可這會兒不說兩句,關鍵時候,小孩子就可能丟了命。
楊菁心下犯嘀咕,但目光一瞟,四下無人,手上動作便不曾停,輕輕把他的刀取下來,在這小孩兒瞠目結舌下,又換了個位置給插回去。
“你的臂長,還有動作習慣,我琢磨了琢磨,這個位置應該正好,不如試試?”
小夥子默默伸手握住刀柄,甚至都沒拔,就感覺使力更輕巧,拔起來一定特別絲滑,與之前果然有些不一樣。
“……”
楊菁慢條斯理地喝完了茶湯,攏了攏衣服,同周成往車上去,臨走回頭猶豫了半晌,無奈道:“大半夜的,攤販們早走了,你倆還都賣個茶湯……這誰教的?”
兩個小夥子吭吭哧哧不說話。
楊菁眨眨眼:“這烹茶的手藝倒是挺好,茶葉也好,我看有點像貢茶。不過這貢茶,你們哥倆打算賣多少錢一碗?”
二人:“……”
這茶葉黃使也有一小罐子,寶貝得很,只有他那幾個老夥計登門,才能給他搜刮出來喝上,別人想嘗都嘗不著。
楊菁略微沉思,點點頭:“也行,我瞧著你們盯的那幾個都是外地來的,不大像會喝茶的人,大體就算喝到嘴裡,也分辨不出來,那就說得過去,不是什麼大事,還給你們巡防營節約經費來著,省錢,好孩子。”
兩個巡防營的倒黴蛋:“……”
周成趕緊驅使馬車走人,生怕後頭有巡防營的老人出來護犢子。
“噗——”
楊菁白了周成一眼:“小聲點,讓人聽見多招人恨,一看就是新人,臉上掛不住再哭鼻子。”
周成:“嘿,前幾日巡防營的王守備,到咱們那兒和黃使聊天,那老小子嘴皮子賊溜,把咱們幾個小新人可埋汰了個遍,氣得黃使都胡亂找人撒氣,差點禍害到我頭上。”
“回頭我也給他們巡防營宣傳宣傳,哼哼。”
楊菁:“可消停點吧……最近北地那邊,來了什麼麻煩麼?”
周成翻出記錄冊子大體看了看,搖頭:“這幾天可是風平浪靜得很,也就是咱們攪合起周鴻那案子,好像連個夫妻拌嘴吵架的事都少?”
“算了,咱不管巡防營的閒事,替他們教了一回小孩,改日找他們要報酬,現在,回去睡覺。”
楊菁也沒搭理。
她也有些疲憊。
到了家就倒椅子上不肯動,半晌一抬頭,正好看見謝風鳴掛在窗外不遠處亭子頂打瞌睡,登時嚇了一跳,瞬間清醒。
楊菁:“……”
再看一眼,江舟雪端端正正地在另一邊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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