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沒等到睡醒才沐浴,迷迷糊糊地歇了半晌,便抱著換洗衣服往浴房去。
剛出門,江舟雪就提溜著謝風鳴一路飛竄,沒了蹤影。
楊菁:“呵。”
有本事來侍浴!
別管楊菁真遇上來侍浴的美男子,心裡會不會受些驚嚇,反正她面上大體很能雲淡風輕,鎮定自若。
謝風鳴其實也不大介意去侍浴。
就是當著江舟雪的面,有一點不好意思。
到底不是當年了!當年他臉皮厚,半夜鑽盟主的屋子,還敢薅江大師兄過來守門。
楊菁洗完澡,一時竟有些失眠,阿綿聽見動靜,就起來給她溫了壺酒,又去廚房開啟櫃子,把今晚上辛娘子沒捨得讓吃的肥雞上火燒一燒,端出來給自家阿姐下酒。
小寶也扒著窗戶往外看,讓阿綿虎著臉兩聲呵斥,嚇得滋溜一下鑽回去老老實實睡覺。
楊菁不禁笑起來,隨即又嘆氣。
像他們家這樣,當姐姐的打弟弟跟打著玩似的,為何?因為楊震和辛娘子,父母當得稱職。
可在諦聽當差,時不時總遇見些奇葩毒瘤,想一想就讓人對這世道難抱希望。
前幾日她斷了個官司。
有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跑諦聽來告狀,說她爹孃要把她賣給比她大三十多歲的瘸子,給她哥哥換親。
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眼睛浮腫,整個人都虛脫得厲害,胳膊上還有不少被抽打的紅印。
看她衣服料子,並非那等精窮人家,哪怕不說富貴,也是中等人家了。
偏現在不是二十一世紀,這年月,兒女都是父母的財產,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真理,爹孃給她找個婆家,哪怕再不成樣,她找到諦聽,諦聽也不能硬逼著她父母改主意。
只是不在眼前,看不見的事,他們管不了,眼下這個既到了眼前,楊菁便找這姑娘的父母談了幾句。
唉。
那姑娘家遇到點難事。
他們家兒子在外頭讓人設了套,不娶那家的閨女,就壞了他們兒子的名聲,讓他兒子做不得人,更別想科舉。
可要娶,人家要出天價的彩禮。
或者換親,讓他們家這閨女嫁給那家身有殘疾的老兒子。
小姑娘父母平日裡對女兒也並不苛刻,一樣從小嬌養長大,甚至還讓讀了書,識得幾個字。
但即便如此,和兒子的前程相比,女兒自然不重要。
楊菁找上門,那家父母也哭,一邊哭還一邊死死摟著姑娘勸說,讓她為哥哥想一想,要是哥哥的前程壞了,那便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一家子都完蛋,家破人亡便在當下。
小姑娘被父母一哭,嚇得臉色煞白,不知所措,猶猶豫豫,眼瞅著就得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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