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上穿著圍裙煮茶的老婦,手忙腳亂地提下一壺沸水,示意燒火的漢子火候小些,賠笑跟行腳商說了幾句,把銅子收到錢簍子裡,連忙就過來給周成和楊菁擦桌子,上茶水。
周成緩了口氣:“彪子哥確實能抗事,他經驗足,比旁人可仔細得多。”
他癱在椅子上抹了把汗,咕嘟咕嘟灌了一氣茶,回頭見倒茶的老婦神色不寧,又安撫了幾句,“別緊張,我們不過歇歇腳。”
他今兒正兒八經穿的官服。
京城外做小買賣的,和京城裡不一樣,京城地界,十個人裡得有六七個身份不簡單,不說個個王孫貴胄,也是見過世面,到了衛所很少有怵頭的時候,外頭的小老百姓可不一樣,遇見當官就心慌。
楊菁笑起來,要了一碟子綠豆糕佐茶,周成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和楊菁分食點心,一碟子沒吃完,南邊的路上就哨聲連著哨聲,聲聲急促。
京城方向派出的第二批追兵,有諦聽的刀筆吏,也有巡防營和禁軍的黑騎,烏泱泱一大片,塵土飛揚,看著有些面生,應該都是最近調回京城的,或者是新人。
一行人疾馳到茶攤旁邊,一眼掃過去,顯然認出周成和楊菁的官服,為首的老刀筆吏頓時皺眉。
旁邊年輕的刀筆吏厲聲道:“你們兩個哪個衛所的,懂不懂規矩?還不滾起來追人!”
周成神色一厲,冷聲道:“屁話,你又不是我老子,管得著麼你?”
年輕刀筆吏一下子變臉,旁邊年長的咳了聲道:“正事要緊。”
對方這才不甘不願地嘖了聲,疾馳而去,遠遠還罵罵咧咧:“京城現在爛成這德行?都什麼人也能進咱諦聽?”
別看周成剛才一臉‘橫’,此時心裡有些犯嘀咕,屁股更是坐不住,抹了把嘴邊的點心渣,四下一看,小聲道:“菁娘,這會兒可不是讓功勞的時候,我看那賊人居然敢去靜園挑釁,不是個一般的角色。”
讓這賊攪了貴妃安寧。
貴妃還身懷六甲,孕育龍子。
抓住他,大家也不算有多大的功,若讓人跑掉,所有人都要倒黴。
平日躲躲懶同僚們還給他打個馬虎眼,現在卻不行。
說話間,前面又有傳訊的哨聲,一聲比一聲急。
‘賊人往順平去。’
‘賊人換了匹馬。’
‘看到了,對方借商隊脫身。’
‘找到了對方蹤跡,速來增援。’
此時此刻,京城各大衙門,都繃緊了弦,誰都不敢掉鏈子。
周成如坐針氈,楊菁笑起來,把茶盞推給他:“這是什麼茶?”
“就是普通的餅茶——”
一句話說完,周成品了品味,忽然一怔,覺得哪裡不對。
楊菁莞爾:“確實普通,咱們常喝。”
各大衙門官員喝的茶,人家宰相,二三品的高官,喝茶有講究,都喝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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