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上的茶葉是好茶葉,水也是好泉水,楊菁一邊吃吃喝喝,一邊盯著周成和小林,帶著差役把煮茶湯的老婦,還有一堆坐著歇腳的行腳商都叫到一塊兒盤問。
剛問沒幾句,遠處就傳來對罵聲。
“孫子,你敢碰我一下試試,知道老子是誰嗎?我是米長晟,我是米長晟!”
“你是天王老子這回也得死,敢碰靜園,敢驚擾貴妃——”
“胡說八道,你可不能冤枉老子,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怎麼了?奶奶的,唔唔唔唔唔——”
官道上烏糟糟一片。
周成耳朵登時豎起,眼珠子都亮了。
“米長晟,米家那二百五?”
話音未落,前頭就有人騎馬過來。
周成掃了一眼,揚了揚眉。
過來這群人,正是剛才路過,板著臉呵斥他和菁孃的那幾個,小年輕臉上那股子驕矜味,隔老遠就能聞見。
周成一時有些幸災樂禍:“那二百五可是個胡攪蠻纏的主。”
在京城地界當差,龍子龍孫們不一定非得全認識,可那些刁鑽憨愚的紈絝公子,絕對得記死在腦袋裡。
他們這幫人,一天闖下的禍,惹下的麻煩,比旁的公子千金,十年鬧出來的都多。
“聽說他前兩日才偷了他家祖傳的映月劍,拿去千金樓送如意姑娘,事鬧開來,鬧得沸沸揚揚,米爺發了話,要弄死這不孝子……可我記得米長晟的母親也是晉王府出身,同貴妃情同姐妹?”
楊菁敲了敲桌子,周成才收聲,只一抬頭細看,不禁蹙眉。
諦聽一眾刀筆吏騎著馬,地上拖著個人。
那人正穿著身流光溢彩的胡領袍,陽光一照,泛起金彩,哪怕沾了泥沙,仍很漂亮。
楊菁垂下眼眸看被捆起來丟在地上的傢伙,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為是你安排好同夥為你打掩護呢,當時就想,能養得起這種死士,來頭怕是不小,現在看,怕只是利用了米家二公子一回。”
“就是這操作不確定性這麼高……你們還是臨時起意?”
正說話,前頭那一夥諦聽的刀筆吏,已經拖著米二公子過來,一行人行至茶攤,為首的中年刀筆吏尚未說話,年輕的那個一眼睨過來,心裡已是怒火噴湧:“你們做甚,咱哥幾個辛辛苦苦追賊,你們可真厲害,偷懶就算了,還欺負鄉親!”
周成忍不住和楊菁嘀咕:“……咱諦聽什麼時候來了這種白痴的?”
楊菁眨眨眼,小聲耳語道:“兩年前我剛進諦聽,就擔心會有眼睛長到腦門上的傢伙,故意打壓自己人,擔心了大半年,一切都好,沒成想,我這都要成老人了,居然還碰上這等事。”
不過兩個人都沒生氣。
周成那會兒跟他高聲吆喝,其實是因著有點心虛氣短。
現在嘛,心不虛,氣也不短了,他就又是那個講究和氣生財的。
不氣歸不氣,楊菁他們也不好讓外人看諦聽的熱鬧,給周成使了個眼色,且先不讓他多言語,自己起身把令牌亮了亮:“楊菁,梧桐巷衛所的,幾位兄弟千萬別誤會,我們抓的這個,他是個賊。”
對面騎在馬上的年輕刀筆吏仍有些不痛快,眉頭緊鎖,但後面年紀較長,經驗豐富的那個卻和善得多:“哎呀,你看看,我姓陳,陳永,這小子叫李晉南,我們剛從西北那邊調回來,還認不全自家人,剛才都是誤會。那就不耽誤您幾位執行公務,等回去完了事,我做東,咱幾個親熱親熱。”
。應笑手拱菁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