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而她慵懶地將書扣在一旁,隨口道:“將她請過來吧.”
這幾日,侯府上下彷彿將她遺忘在竹影軒.
蕭蘭淑因為榮貴妃小產進宮陪伴了幾日,回來後平復悲痛,也命全府開始為九月三十雲汐玥的洗塵宴作準備.
雖說還有二十天,工匠們卻已開始糊裱那日要用的硃紅色燈籠,後廚著手採買各類外地的珍稀食材,針線房的繡娘們更馬不停蹄地趕製那日雲汐玥要穿的新衣.
聽說蕭蘭淑對這場洗塵宴十分重視,屆時不僅會廣邀京城勳貴,正式宣告雲汐玥的身份.
還會在祠堂擺下三牲祭禮,將雲汐玥的生辰八字寫進黃絹族譜,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簪花焚香,算是真正坐實了侯府唯一嫡女的位子.
而云綺在族譜上的名字,屆時自然也會被改為養女.
她的名字旁將被添上個“養”字,屈居於雲汐玥這個真正的嫡女之後.
當然,這種事情雲綺一點都不在意.
榮貴妃的壽宴之後,她與蕭蘭淑和雲汐玥也像是達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知道她們下毒害她.
她們知道她故意設計圈套陷害反殺.
這場無聲的博弈裡,她們互相握著對方的把柄,所以誰都不會再主動提起這件事.
但過去這幾日,這對母女自然也沒坐以待斃,放任壽宴上的事情傳出去,毀了她們母女倆的名聲.
很快,穗禾便帶著一個身著襦裙.梳著雙螺髻的少女進了竹影軒.
來人正是柳若芙.
她生得眉目清秀,一雙杏眼含著怯意,櫻唇微微抿起,整個人像新採的嫩茶般透著小家碧玉的溫婉.
踏入門檻時,指尖還攥著帕角輕輕絞動,直到望見斜倚在軟榻上的雲綺,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了半分.
“雲小姐……你的傷可好些了?”
柳若芙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自得知雲小姐受傷,我日日都懸著心,早想來探望,又怕擾了你靜養.”
雲綺面上帶著淺笑著,擺了擺手:“不妨事,柳小姐坐下說話吧.”
聞言,柳若芙卻突然咬住下唇,膝頭一彎便要跪地,雲綺立馬示意穗禾把人扶住.
看向她:“柳小姐這是做什麼?你我年紀相仿,你行此大禮可要折煞我了.”
柳若芙再抬起頭時,眼眶已泛起一圈紅:“……雲小姐,我今日來,一來是看望一下你的傷勢,二來,更是為了向你道謝.”
她哽咽著頓了頓,“前些天壽宴那晚,榮貴妃的龍胎終究沒能保住.貴妃悲痛至極,皇上也震怒不已,將當值的太醫張景和拖去杖刑,聽說他雙腿都被打得血肉模糊.”
“若不是雲小姐那日在伯爵府上提醒我,讓我勸父親稱病告假,我便謊稱身體不適將父親留在家中,如今躺在榻上的,便是我父親了.”
柳若芙抬起朦朧淚眼,神情滿是真摯的感激:“我雖不知雲小姐那日為何會那般提醒我,但這份恩情,我柳若芙定會銘記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