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恁呢?!恁為啥不攔著點岷岷?為啥不喊大人?!啊?!”
“啪——咻——!”
第三下,熊闖盛怒之下沒控制好力氣,那本就有些年頭的笤帚把子應聲而斷。
好巧不巧,飛出去的笤帚頭在半空劃了道弧線,不偏不倚,“咚”地一下,正中縮在炕角的瑩瑩腦門上。
“啊——!”瑩瑩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隨即“哇”地大哭起來。
“嗚嗚嗚……疼……爹……疼……”
只見她光潔的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個紅彤彤的大包。
世界瞬間安靜了。
熊闖傻眼了,手裡的半截笤帚把“哐當”掉在地上。
他一個箭步衝上炕,手忙腳亂地把哭得打嗝的閨女拉過來,蒲扇般的大手想碰又不敢碰,聲音都抖了:
“哎呦俺的娘嘞!咋整的?快,快給爹瞅瞅……”
“恁個天殺的死腦筋!!”
熊秀芬在聽到斷響和女兒哭聲時就衝了進來,見狀氣得一把推開手足無措的丈夫,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瑩瑩摟進懷裡,心疼得直掉眼淚。
“恁自己個兒多大勁兒心裡沒個數嘛?!瞅瞅!瞅瞅給丫頭打的!這大包!”
瑩瑩偎在母親溫暖柔軟的懷裡,額頭的疼和心裡的委屈一起湧上來,哭得更大聲了:“娘……疼……嗚嗚嗚……瑩瑩錯了……再也不敢了……”
熊闖搓著手,圍著媳婦和閨女團團轉,一臉懊悔:“俺……俺不是故意的……俺就嚇唬嚇唬她……這破笤帚忒不結實……”
第二天上學時,七個“難兄難妹”在路口匯合,互相一看,好嘛,各有各的“勳章”。
最慘的當屬楊晨光,走路姿勢彆扭,坐下時齜牙咧嘴,顯然昨晚的竹筍炒肉火力十足。
大柱、二柱、三柱眼睛還有些腫,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互相炫耀著誰挨的打更疼。
岷岷抿著嘴,眼神里還有點不服氣,暖暖則舉著還有些紅的小手,給瑩瑩看:“瑩瑩你看,我媽打的,可疼了。”
瑩瑩額頭上那個包依舊很大,她小聲說:“我爹……我爹用笤帚打的……笤帚都打斷了……”
“熊叔叔咋能打你腦門呢.......我幫你吹吹...”
暖暖突然覺著媽媽很溫柔,至少沒用笤帚打她腦門。
孩子們互相安慰著,昨日的驚恐和疼痛,在陽光和同伴的陪伴下,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童年的友情,有時就建立在共同捱過打的“革命情誼”上。
這場風波後沒多久,七個孩子的父母們彷彿約好了一般,集體消失了。
平日裡,多是熊秀芬和幾位輪值的警衛員叔叔照顧七個孩子的飲食起居。
晚上,七個娃娃常常擠在熊闖家的大通炕上,聽著熊秀芬講些老家的故事,或者警衛員叔叔教的軍歌,嘰嘰喳喳,直到沉入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