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抱住那包裝精美的糕點,顫顫巍巍再次跪伏下來:“王爺萬歲!”
他沒讀過書,“萬歲”兩個字是他能想到的至高讚美了。
民間都在說,新晉漢王愛民如子,跟從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官完全不一樣。
今天他是真的見識到了。
這糕點他要帶回去給孫子孫女吃,不,他要把這糕點高置供桌之上,永生珍藏!
顧洲遠翻身上馬,那把青菜就那麼掛在馬鞍上,綠油油的,在風裡晃。
熊二在後面忍不住笑:“少爺,您買這菜乾啥?村裡又不是沒有。”
顧洲遠回頭瞪他:“你管那許多幹啥?”
熊二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日頭漸漸升高,遠遠的,大同村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土牆、青瓦、老槐樹,還有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樹,新發的枝條嫩綠嫩綠的,在風裡搖。
顧洲遠勒住馬,遠遠看著。
村口有人影在動,看不清是誰,但他知道,那一定有人在等著。
就像每一次他回家一樣。
他輕輕踢了一下馬肚子,馬兒邁開步子,朝那個方向走去。
風從南邊吹來,暖暖的,帶著麥田的氣息和遠處灶房裡飄出的炊煙味道。
顧洲遠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
回家了。
姚家村,胖大嬸家。
近來外頭不太平,胖嬸的餛飩攤已經好久沒出攤了。
她那個小小的農家院裡,此刻卻洋溢著過年般的喜慶。
院門大開,門口那棵棗樹上,不知被哪個調皮孩子掛上了一截褪色的紅布條,在春風裡飄呀飄的。
院當中擺著一張歪腿的舊木桌,上面難得地擺著一碟炒豆子、一碟自家曬的南瓜子,還有一小壺濁酒。
胖大嬸繫著那條油光發亮的舊圍裙,挺著胸脯站在院門口,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正嗓門洪亮地跟聞訊趕來的左鄰右舍說著話。
“我就說嘛!顧小哥……哦不,漢王殿下,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頂頂有本事、頂頂仁義的人!怎麼會是反賊?那是天大的冤枉!”
胖大嬸拍著大腿,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面殷婆子臉上了,可殷婆子只是訕笑著,不住點頭,不敢有半點不悅。
“那是,那是!嬸子您是有眼光的,早看出漢王殿下不是凡人!”
旁邊一個漢子連忙奉承,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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