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瀾抬起眼看他,手裡的筆擱在了筆架上,目光裡帶著滿滿的期待與驚喜:“你寫的詞?給我聽的?”
他又要作詞了,還是專為她所寫。
“嗯。”顧洲遠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想了想,開口道:
“昨夜星辰昨夜風,瓊廊曲榭月明中。
筵前對弈芳樽暖,簷下吹笙銀燭濃。
一別塵途身似絮,相逢咫尺意難逢。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他的聲音不高不急,在安靜的屋子裡一句一句地落下來,像是把一捧溫熱的砂輕輕倒進了清水裡。
最後一個字收住的時候,屋裡安靜了片刻。
趙雲瀾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案上那畫,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思緒回到了去年住在大同村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她不是公主,而是村裡學堂的趙先生。
那些日子裡,顧洲遠教她跟汐月下五子棋飛行棋,還有象棋。
她總是輸,後來也贏了他好幾次,看他一臉懊惱地摸著鼻子,她心裡便有說不出的快活。
她跟汐月廊簷底下給他吹簫撫琴,想不到他也精通音律,會彈著那叫吉他的奇怪樂器,唱著奇怪卻異常好聽的小曲。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像是偷來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生活,美好得有些不像真的。
後來回到京城,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她重新成了那個被層層規矩捆縛的五公主,每天從一座宮殿走到另一座宮殿,見該見的人,說該說的話。
那些大同村的日子像一場夢,模糊得幾乎要抓不住了。
她曾經以為那樣的美好回憶,最終只會陪著她走向遙遠而陌生的吐蕃,支撐著她那註定悲情的下半生。
她連行囊都開始收拾了,和親的隊伍整裝待發,她甚至已經想象過自己站在吐蕃高原上,看那些她從未見過的雪山和牧場的模樣。
然後他來了,如天神下凡,撕碎了那紙蓋了御印的和親契約,將她拉回了人間。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來,看著顧洲遠,聲音有些輕:“‘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真好,是寫給我的?”
顧洲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很乾淨的笑意。
趙雲瀾的唇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說太多話,只是低頭在案上重新鋪了一張新紙,提起筆來,在紙上慢慢寫下了那八個字:“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寫得很慢,墨跡在宣紙上暈開,又漸漸收住,落成一個穩穩當當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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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輕輕髮碎縷一邊鬢得吹,來進吹風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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