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醒過來之後,又發生了什麼?”龍孝陽追問道,心中的怒火己然開始燃燒。
趙老實剛要開口,突然身子一晃,猛地一口黑血從口中噴出,濺落在青石板上,如同綻開的墨色梅花。他身子一軟,單膝跪倒在地,氣息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夫君!夫君你怎麼了?”女子驚呼一聲,臉色煞白,連忙撲過去想要扶住他,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龍孝陽見狀,連忙起身上前,一把扶住趙老實,同時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只覺他脈象紊亂,內力翻騰,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你這是中了頂尖高手的掌力,而且掌力中還帶著陰寒之氣,己然侵入五臟六腑!”龍孝陽臉色凝重地說道。
趙老實艱難地點了點頭,氣息微弱:“我……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兩位俠士,求你們……求你們幫我把此事告知朝廷……務必讓官府早做防備,阻止倭人的陰謀……”
龍孝陽和女子一同將他扶到木凳上坐下,讓他靠得舒服些。
趙老實喘息了片刻,繼續斷斷續續地說道:“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漆黑的山洞裡……那裡有很多人,倭人佔了大半,還有不少和我一樣被抓來的中原人……他們把我們像野獸一樣鎖在籠子裡,每日給我們服用各種不知名的藥物……”
“這群倭賊,當真該死!”龍孝陽聽得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趙老實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刻骨的恨意:“最可恨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幫著倭人做事的中原人……他們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助紂為虐,殘害自己的同胞……”
“什麼?還有中原人幫著他們?”丁羨舞聞言,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是……”趙老實艱難地點頭,“在那山洞裡,我不知道過了多少日夜,被灌了多少次藥物……身邊的人,很多都因為藥物發作,痛苦地死去了……到最後,只剩下我們幾個人活了下來,而我的身體,也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漆黑的雙手,眼中滿是悲涼。
“那你是如何逃出來的?”龍孝陽連忙問道,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或許能順著他的蹤跡,找到那個山洞。
趙老實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說來也是拜那些藥物所賜……我們剩下的幾個人,不知為何,服用藥物之後,竟都成了武林高手,力氣大得驚人,身體也彷彿失去了痛覺。倭人見狀大喜,便將我們一個個派出去執行任務……他們也把我帶出了山洞,準備讓我去做一件大事。可就在他們要在我背後扎針,想進一步控制我的時候,我趁著他們不備,掙脫束縛逃了出來。他們派了一箇中原武林高手追我,我捱了他好幾掌,拼死才跑回這裡,見到了我的娘子……”
龍孝陽正想追問他是否還記得山洞的位置,以便日後追查,忽聽得“哇”的一聲,趙老實再次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夫君!”女子驚呼一聲,連忙抱住他,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夫君你別嚇我,你不能有事啊!”
趙老實躺在女子的懷裡,氣息越來越微弱,他看著女子,眼中滿是不捨與眷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娘子……我……我先走一步……不能……不能再陪你了……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話音未落,他的頭一歪,雙手無力地垂落,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夫君!夫君!”女子抱著他冰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淒厲得讓人心碎,“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你走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夫君,我陪你一起去!”
龍孝陽和丁羨舞見狀,心中皆是一痛,正想上前勸阻,卻見那女子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緩緩放下趙老實的身體,從頭上拔下一支銀簪,那是他們成親時,趙老實親手為她插上的。
“夫君,等著我,我來了!”她悽然一笑,眼中沒有了絲毫留戀,猛地將銀簪刺向自己的心臟。
“不要!”丁羨舞驚撥出聲,想要上前阻止,卻己來不及。
鮮血瞬間染紅了女子的衣襟,她身子一軟,倒在了趙老實的身邊,臨死前,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趙老實漆黑的手,臉上帶著一抹安詳的笑容,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月光從雲層中掙脫出來,灑在院內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帶著幾分悽清,幾分悲壯。
龍孝陽和丁羨舞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慘烈而深情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對倭人和漢奸的憤怒,更有對這對夫妻生死相依的動容。丁羨舞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身體微微顫抖。
龍孝陽心中亦是五味雜陳,他看著身旁淚流滿面的丁羨舞,想起剛才兩人一同追兇,一同見證這悲歡離合,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他伸出雙臂,將丁羨舞緊緊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別哭了,他們……他們也是解脫了……”
丁羨舞靠在他的肩頭,任由淚水肆意流淌,感受著他懷中的溫暖與力量,心中的悲痛與感動交織在一起,也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他。兩人在這寂靜的夜裡,在這對殉情夫妻的身旁,用一個擁抱,傳遞著彼此的慰藉與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