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殿寂靜了良久。
望舒瞥了一眼丹爐中那燒焦的幾粒丹藥,遺憾地嘆了口氣,“只差一點點啊。”
北辰咬了咬牙,臉上滿是不甘。
“沒關係,慢慢來。”望舒冰冷的臉彷彿雪融般綻放出淺淺的微笑,“你是我們八個中唯一擅長煉丹的,你對主人的價值無可取代。”
北辰抬手將丹爐中那幾粒焦糊的丹藥攝入掌心,輕輕碾碎,無數靈藥凝鍊、耗費數日之功,卻只淪為一抹焦灰。
“可是我現在還沒能煉製出主人需要的靈丹。”北辰星辰般深藍色的眸子裡泛著濃濃的懊惱之色。
望舒聲音溫柔得好似月華灑落,“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因為——主人需要你。”
一句“主人需要你”,北辰瞬間好似打了雞血,他揮手清理乾淨丹爐,“我要再煉一爐蘊靈丹!”
望舒輕輕拍了拍北辰的脊背,“別急,先喝杯茶,稍微休息一下。”
北辰肅容道:“不能休息!翩然如今也在後山煉丹!雖然迄今為止,連築基丹都未能成功,但鸞鳳擅控火,萬一她哪日超過了我,那可如何是好?!”
翩然也很努力呢……望舒幽幽看了一眼蒼蒼後山,“你這樣努力固然是好,可是……也不免叫人心疼。”
望舒理了理鬢角月白的髮絲,“我方才去看了扶光哥哥,他……似乎得到了主人的寵眷。”
剛從身後架子上攝取來若干蘊靈丹所需靈藥的北辰臉色一下子僵住了,他瞪著星辰般眸子,怒意難掩:“這不可能!主人不可能同時有兩個愛寵!”
望舒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主人的道德感太強,扶光哥哥如何能輕易打破主人底線?”
說罷,望舒又微微蹙眉,露出猶疑之色,“但是扶光哥哥也不像是個擅長撒謊的人……他也理應不至於欺騙我。況且——我聽說,主人昨夜的確在劍閣留宿了一整晚。”
北辰臉色隱隱泛綠,扶光……難道真的——不!絕對不可能!那個金毛蠢蛋,除了闖禍,他還會幹啥?主人都沒道理會看上他!
“北辰兄弟。”望舒輕輕拍了拍北辰的肩膀,又掐了一個法咒,為北辰清理乾淨手心的焦灰,“按理說,我們四個裡頭,就屬你最勤奮、最能幹,對主人也是最有用的。偏生是兩個最沒用的兄長陸續得到主人的愛寵,而你卻被主人冷置在煉丹殿。”
北辰冷若寒星的眸子冰冷地睨了過來,“你是想挑撥離間!你也想得到主人的寵愛!”
望舒唇角一勾,無聲地笑了,北辰還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呢。不過那又如何呢?覺醒靈性,也意味著覺醒了七情六慾,同樣也無師自通地學過了忮忌、怨恨、不甘……
“沒錯,我也想。”望舒海藍寶石般明透的眸子忽地黯然了下去,“我又是哪裡不如碧落呢?為什麼,得到主人寵眷的人,不是我呢?”
北辰薄唇抿著,他心中何嘗沒有這般想過?
望舒低聲道:“你對主人是最有用的,也因此……你比我更有機會成功。北辰兄弟,你若得到主人寵愛,可否為我引薦枕蓆?”
北辰哼了一聲,“你想得倒是夠長遠!”
望舒惆悵地垂下眼瞼,“碧落性子霸道,一心一意要獨佔主人,誰若靠近,定然討不得好。而主人如今又偏寵他——沒見那隻小龍鯉都只能躲到靈湖湖底了麼。”
北辰抿著唇,不發一言,但冷峻的臉上已經盡顯不滿了。
望舒又低聲道:“你也不必忮忌扶光哥哥,他不過就是揹著碧落,偷偷而為罷了。這件事,咱們要替他保密,千萬不要叫碧落哥哥知道——否則主人便要為此煩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