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走到何鋒辦公室,把剛才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連小當的嘶吼、秦淮茹的哭喊都學了個大概。何鋒聽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他當然知道小當為什麼這麼做,賈家重男輕女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院裡誰都看得出來,只是沒想到會偏心得這麼厲害,把個半大的孩子逼到了這份上。可他是警察,職責是查案找人,總不能摻和別人家的恩怨,只能沉聲道:“繼續加派人手找賈財,擴大範圍,多去周邊村鎮問問,尤其是最近有外來人口落腳的地方,挨家挨戶排查,不能漏過任何線索。”
正說著,外面傳來秦淮茹越發淒厲的哭聲,何鋒皺了皺眉——她在公安局大廳這麼哭下去也不是辦法,影響不好,還會干擾其他人辦公。他起身走了出去,剛到大廳,就見秦淮茹猛地撲過來,“咚”地跪在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褲腿,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何局長!我知道以前我混賬,愛佔小便宜,得罪過你,我不是個東西!可你看我們家現在這情況,賈東旭是個指望不上的,棒梗又……全家的希望都在賈財身上了!求你一定幫我找到他,我給你磕頭了!”說著,她真的“咚咚”磕起頭來,額角很快就紅了一片。
何鋒趕緊伸手去扶,可她死活不起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秦淮茹,你先起來。我們已經派了不少人在找,周邊的車站、碼頭、路口都布了人,只要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在這兒哭也沒用,解決不了問題,先回去吧,有訊息我讓同事去院裡告訴你。”
秦淮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自己在這裡耗著確實找不到兒子,只能慢慢鬆開手,抹了把眼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她心裡還在盤算著——現在只能去找易中海了,易大爺在院裡威望高,認識的人多,說不定有辦法託關係幫忙找。
她哭哭啼啼地往外走,嘴裡還嘟囔著:“這群警察真是沒用,人都抓了還找不到孩子……等小當出來,看我怎麼收拾她……非得扒了她一層皮不可……”
何鋒看著她踉蹌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秦淮茹這輩子,似乎都被“賈家的根”給困住了,一門心思撲在兒子身上,卻從沒意識到,正是這份偏執的偏心,才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把女兒逼成了這樣。他轉身回了辦公室,拿起桌上的卷宗,指尖劃過“賈財”的名字——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找到這孩子,別讓這樁家務事,最後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易中海今兒特地請了半天假,心裡頭像揣著塊燒紅的烙鐵,坐立難安。他腳步匆匆地往強子的地盤趕,青布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自打前兒強子捎信說摸到了偷孩子的線索,他這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可沒成想,轉頭就聽說小當被公安局的人帶走了,這事兒透著邪門,他實在坐不住,非得當面問個清楚不可。
強子的場子設在城郊一間廢棄的舊倉庫裡,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劣質菸草、機油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直皺眉。強子正煩躁地在地上踱步,軍綠色的褂子敞開著,露出裡面黝黑的胸膛,手裡捏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聽著小弟的彙報,眉頭擰得像團打了結的麻繩。
“強哥,那個偷小孩的娘們,我們已經摸到她的落腳點了,就在城南那片棚戶區。”小弟低著頭,聲音有點發緊,不敢直視強子的眼睛。
強子眼睛一亮,猛地停下腳步,搪瓷缸“哐當”一聲墩在積了灰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空酒瓶都晃了晃:“好!他孃的,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歪心思,這事兒我管定了!給我把人揪出來,看我不扒了她的皮,讓她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小弟臉上露出難色,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磨磨蹭蹭地沒動地方。
強子見狀,火“噌”地就上來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怎麼回事?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像個娘們!再不說老子掀了你!”
小弟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強哥,我們是找到了那人的窩點,可……可還是晚了一步——人剛被公安局的人銬走了,聽說當場搜出了孩子的小鞋,人贓並獲,正往局子裡帶呢。”
“他孃的!”強子低罵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木箱上,箱蓋“哐當”一聲翻了過去,裡面的廢鐵零件撒了一地。“這幫穿制服的動作倒快!老子的人在棚戶區蹲了三天三夜,蚊子都快把人抬走了,到頭來替他們做了嫁衣!”他氣呼呼地轉圈,心裡那股火沒處撒,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正憋著火呢,另一個小弟掀著油膩的布簾子進來,小心翼翼地探了個腦袋:“強哥,易中海來了,就在外面等著,說是有急事找您。您看……叫他進來嗎?”
強子愣了愣,隨即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吧。正好我也糊塗著呢,叫他進來一起聽聽,說不定能理出點頭緒。”他知道易中海是為小當的事來的,自己現在一頭霧水,多個人合計合計也好。
易中海掀簾進來,一眼就看見滿地狼藉,強子臉色鐵青地站在那兒,額頭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連忙上前一步問道:“強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早聽院裡人說,小當被公安局的人帶走了,不是說找到偷孩子的線索了嗎?怎麼反倒把孩子……孩子給扣下了?”
強子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落滿灰塵的木凳:“坐吧。說起來也邪門,那偷孩子的,竟然是賈財她親姐姐,叫什麼……哦,小當。我們的人剛摸到線索,還沒來得及動手,公安局的就跟從天而降似的,先一步把人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