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鋒趕到約定地點時,譚安和譚麗早已等在那裡。與昨日的桀驁不同,此刻的譚安臉上帶著明顯的佩服,規規矩矩地站在角落,眼神里沒了半分輕視——昨天何鋒僅用三招就制服了偷襲的亡命徒,那利落的身手和冷靜的判斷,徹底讓他心服口服。見何鋒推門進來,兩人立刻起身,齊聲喊道:“隊長,您來了!我們在這兒等著您的部署呢。”
何鋒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看來昨天的“敲打”確實起了作用。他走到桌邊,將一張手繪的地形圖鋪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大領導住所的佈局、周邊監控位置和幾條隱蔽的通道。“計劃不變,還是按昨天敲定的來。”他指尖在圖上劃過,聲音沉穩有力,“譚安,你帶兩人守東側樓梯,注意排查每一個上樓的人,尤其是攜帶大件行李的;譚麗,你負責西側陽臺,那裡是監控盲區,最容易被鑽空子。記住,首要任務是保護大領導的安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主動暴露身份,更要注意自身安全,明白了嗎?”
譚安挺直腰板,用力點頭:“明白!”只是話剛出口,又忍不住追問,“隊長,我們以什麼身份靠近大領導?總不能憑空出現在他身邊吧?”
“這點不用操心。”何鋒抬眼看向他,“老黎已經安排妥當了,他在地方上人頭熟,會給你們弄個‘遠房親戚’的身份,說是來幫忙照看雜事的,大領導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不會起疑。”
譚安和譚麗這才放下心來,又確認了幾個細節後,便匆匆離開準備。
沒過多久,大領導的車隊緩緩駛入小區,黑色轎車停在樓下,隨行的警衛員警惕地環顧四周;幾分鐘後,譚安和譚麗提著一個裝著土特產的籃子,跟在一位戴老花鏡的老人身後走進單元樓——那老人正是老黎安排的“親戚”,負責將兩人引薦給大領導。看著螢幕上兩人順利進入住所,何鋒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起身走出房間,融入街角的人流中。
接下來的兩天,何鋒像一道影子,始終跟在大領導的活動範圍附近。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時而蹲在路邊修腳踏車,時而靠在公交站牌旁看報紙,看似漫不經心,眼角的餘光卻從未離開過目標區域。
第一天下午,大領導去附近的公園散步時,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假裝打鬧,試圖靠近。何鋒給隱蔽在暗處的譚安發了個隱蔽的訊號,自己則慢悠悠地推著腳踏車迎上去。就在青年們即將越過警戒線時,何鋒“不小心”撞上了其中一個,車筐裡的扳手“哐當”落地,吸引了警衛員的注意。那三個青年見狀,罵罵咧咧地退開,沒走多遠就被隨後趕來的老黎手下按在了巷子裡。
“都是些小混混,審不出什麼。”老黎在通訊器裡低聲說,“估計是被人花錢僱來的,想探探路。”
何鋒“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公園深處:“繼續盯著,把人看好,別讓他們跑了。”他知道,這些小打小鬧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傍晚時分,何鋒順路將大領導住所的飲用水樣本送到了市一院——這家醫院長期協助公安局做毒物檢測,實驗室的張主任是他的老熟人。“幫我加急檢測,尤其是重金屬和神經性毒素。”何鋒將樣本袋遞給張主任,“明天一早就要結果。”
張主任接過樣本,笑著打趣:“何大隊長親自送過來,這案子不小吧?放心,今晚我讓實驗室加班,保證準時給你結果。”
兩天時間悄然流逝,除了抓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小混混,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傍晚時分,譚安和譚麗按照約定,在住所對面的便利店碰頭,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
“隊長,這都快三天了,連根毛都沒摸到。”譚安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要我說,是不是壓根就沒人敢動?說不定那些風聲都是假的。”
何鋒靠在貨架旁,手裡捏著一包沒開封的餅乾,眼神銳利如鷹:“萬萬不能這麼想。黎明前的黑暗才最致命,越是平靜,越可能藏著殺機。明天就是大領導離開的日子,今晚才是最關鍵的時刻。”他頓了頓,看向兩人,“之前那些小混混,不過是對方放出來的煙霧彈,目的就是讓我們放鬆警惕。”
譚安還想反駁,譚麗卻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眉頭微蹙:“哥,我覺得隊長說得對。這兩天我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尤其是今天下午,好幾次轉頭都看到陌生的面孔,雖然他們很快就躲開了,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很強烈。”
譚安向來信任妹妹的直覺,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看向何鋒:“隊長,我信你。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全聽你的。”
“按原計劃守好各自的位置,”何鋒沉聲道,“一旦有情況,先發出訊號,不要擅自行動。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拖延時間,等我支援。”
譚安和譚麗點頭應下,轉身消失在暮色中。何鋒則買了兩包壓縮餅乾和一瓶礦泉水,快步走向不遠處的一棟老式居民樓——他早已在頂樓租了間空房,正對著大領導住所的窗戶,視野開闊,是最佳的觀察點。
推開房門,灰塵在月光下浮動。何鋒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用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對面的動靜:大領導的房間亮著燈,隱約能看到人影在晃動;樓下的警衛員換了崗,兩人背對著背站在門口,手裡的槍套清晰可見;譚安和譚麗所在的房間也亮著燈,想來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他將通訊器放在手邊,調至靜音模式,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配槍,確認子彈上膛。做完這一切,才靠在牆角閉上眼睛——說是休息,其實不過是閉目養神,耳朵始終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哪怕是樓下傳來的一聲狗吠,都能讓他瞬間睜眼。
夜色漸深,城市的喧囂漸漸褪去,只剩下偶爾駛過的汽車聲。何鋒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連日的緊繃讓他有些疲憊,潛意識裡甚至覺得,或許對方真的放棄了。
就在這時,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距離天亮只剩不到一個小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刻意放輕了腳步。譚安猛地睜開眼,抓起望遠鏡對準樓下——昏暗的路燈下,十幾個黑影正貼著牆根移動,動作敏捷,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為首的是個高瘦男人,穿著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他嘴角露出的一抹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