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發現,這人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這種氣度,她在她父兄,還有謝晉白身上都見過。
常年居於上位,手握實權的人,本就是這樣的。
只是,從初識起,他在她面前,都不曾展露過這面。
應該說,他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
他從來都很尊重她。
而現在,他對裴家長輩如此,也是故意的。
不管裴家人是想攀附諂媚也好,還是有其他算盤也罷,他已經給出了態度。
一切只為了沈氏的喪事。
其他另當別論。
裴家人不蠢,當即就應了下來。
裴二老爺連聲道:“這都是應該的,便是賢侄不說也得安排。”
敘話敘到這裡,已經沒了親人久別重逢間的溫情脈脈。
廳堂內氣氛其實有些僵硬,恰好天色漸晚,到了晚膳時分。
偏廳設了接風家宴,裴姝窈的幾個堂姐妹都在旁邊眼巴巴等著。
她們都得了父母的交代,要對這個京城回來的堂姐/堂妹殷勤款待。
昔年一塊兒長大的小姐妹,三年不見,對方烏雞變鳳凰,成了她們高不可攀的貴人不說,未婚夫通身的氣勢,只怕她們州牧大人當面,都遠遠不及。
真是讓人能瞧直了眼。
平洲是個小城,哪裡養的出沈庭鈺這種出身頂級世家,在權勢中心長大的公子。
何況,生的如此……俊秀絕倫。
同是一個家族出生的姑娘,還是個喪父喪母的孤星,竟得了個這般優秀的未婚夫,怎麼不讓人豔羨。
崔令窈哪裡有心情跟裴家人用膳。
她對幾個堂姐妹的殷切眼神視而不見,起身婉拒道:“我重孝在身,實在不便同姐妹們熱鬧,只想回房歇著。”
沈庭鈺也隨之起身,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抬了抬下巴,沒想赴宴的意思。
見他們都要休息,裴老夫人忙道:“窈窈就在祖母院子住幾日吧。”
崔令窈再度搖頭婉拒:“多年未歸,我想回自己院子,看看阿爹阿孃在時的景象。”
說著,又道:“阿孃喪事還要勞表兄操持,就讓他住我們長房客院吧。”
裴家乃平洲大戶,現在是沒落了,但早幾代祖上也是出過大官的,宅院極大,裴述作為嫡長子,娶妻後便單獨劃了獨屬於大房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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