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徹底摸清了眼前人的性子,心思縝密、洞察人心,最擅長不動聲色設下圈套試探於人,這般無形之防,當真是防不勝防。
一路無言前行,約莫小半盞茶的功夫,二人終於抵達沈庭鈺的居所墨竹軒。
院落之內亦是燈火通明,景緻清雅靜謐,青竹環繞,石徑清幽。
兩名值守灑掃的小廝見主子歸來,連忙停下手中活計,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謹規矩。
沈庭鈺垂眸淡淡掃了一眼,轉頭吩咐身側侍從:“讓李媽媽挑兩名穩妥婢女過來,在此伺候。”
“屬下遵命。”沈珥即刻躬身領命。
無需多言都知道,兩名婢女自然是安排來伺候這位新晉隨公子回府的姑娘。
沈庭鈺偏頭,看了一眼身旁刻意收斂氣息、極力降低存在感的崔令窈,而後抬步徑直邁入屋內。
崔令窈駐足原地,微微遲疑,正茫然不知自己該去往哪間廂房安置,身側便傳來沈珥壓低的提醒聲,“姑娘還不跟上。”
崔令窈聞聲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那是他的寢屋,我怎好貿然跟入?”
沈珥聞言默然一瞬,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匪夷所思的詫異。
隨公子深夜回府、被公子親自帶回院落,本就是近身伺候的殊榮,尋常女子早已極盡逢迎、百般討好,偏偏這位姑娘一臉拘謹自持。
這是將自己當成金尊玉貴、需恪守禮教的大家閨秀了不成?
他壓下心底疑慮,低聲提點:“姑娘既然隨我家公子回府,自然是要貼身伺候,公子房門未閉,想來是還有話要與姑娘細說,姑娘快請進吧。”
崔令窈抬眸望去,果如沈珥所言,沈庭鈺進屋後並未合上木門。
半敞的房門內透出燭火,廊間微涼夜風,吹動屋內垂落的素色紗簾,輕輕起伏。
她站在門外躊躇數息,指尖微微攥緊衣料,在沈珥無聲的眼神催促下,終究只能抬步,低頭走入屋內。
窗邊軟榻鋪著素色絨墊,沈庭鈺慵懶端坐其上,周身還殘留著宴席淡淡的酒氣。
有夜風順著窗扇灌入,帶起絲絲涼意,燭火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又溫潤。
主人不喜奢華,房間陳設自然也是清新雅緻,無半分冗餘奢華擺件,處處賞心悅目。
見她進門,沈庭鈺指尖輕點身側對面空位,語氣平淡寬容:“坐。”
這般態度已是格外寬宥。
換做尋常被帶回府中的侍姬,能得主子平心靜氣相待,早已受寵若驚、惶恐屈膝,處處小心翼翼討好。
可崔令窈哪裡察覺得到自己受到的優待,聞言只是腳步微頓,旋即依言入座。
脊背端直,神態從容,全無半分侷促卑怯。
沈庭鈺狹長眼眸微抬,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開門見山,道:“想好說詞了嗎?”
夜色已至深更,他本可隔日再追究原委,卻執意連夜與她對峙盤問,足以見得,心底始終放不下她身上重重疑點,一刻也不願拖延。
崔令窈垂著眼睫,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陰影,沉默片刻後不答反問:“我方才的話,公子信了幾分?”
。度態的他清要想,案答的實真最底心他面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