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鄰桌几個光膀子大漢唾沫橫飛的對話,帶著誇張的笑聲和語氣,像蒼蠅一樣嗡嗡傳了過來:
“哈哈,扯淡吧你!聖人親傳?那不得是啥三頭六臂?我看就是傳說誇大!前兒王二麻子還說他家婆娘親眼看見那位爺腳一抬,就把大荒山踩平了當曬穀場呢!”
“去你的!踩平山算啥?老李頭在驛站當差,喝多了拍著胸脯賭咒說瞧見過!那位爺一瞪眼,天上太陽都得繞著走!”
“哈哈哈!吹吧你們!不過我三叔公的小舅子在聖道院掃過地,他說啊,那位爺院裡桃花開得最好!為啥?嘿!據說西洲當年那個迷死人的百花樓主,對那位爺一見鍾情,苦戀無果,眼淚澆活的花!”
“真的假的?百花樓主?那可是一代佳人!嘖嘖……聽說是因為那位爺修的是童子功,才……”
“放屁!我咋聽說是為了他老師!當年百花樓主愛慕的,可是那位……”
“只是可惜了,英年早逝,據說那爺逝去之時,聖道院幾位當家的,都去弔唁。”
“不對不對!都錯了!我聽回來商隊的人說,那位爺壓根沒死!是用了秘法金蟬脫殼,把自己分成了兩個!一個在皇朝當皇帝,一個在咱西域隱姓埋名……”
“哈哈哈!越說越玄乎!來來來,幹一個!管他死的活的幾個,都是個狠人!”
……
這七嘴八舌、越扯越離譜的市井閒談,夾著“聖人親傳”、“腳踩荒山”、“讓日繞道”、“苦情戲”、“童子功”、“分身術”等等關鍵詞,像一鍋煮沸了的、黏糊糊的、散發著混濁氣味的大雜燴,蠻不講理地灌入小九的耳朵!
“……”
小九捏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那碗紅得發亮的麵條突然失去了吸引力。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鎖緊,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耳根方才那點薄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被一群沒頭沒腦的蜜蜂圍著嗡嗡叫,煩不勝煩卻又無可奈何,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呆滯。
小鏡子剛平復下來的笑意,此刻看到小九臉上那僵硬又茫然的神情,徹底繃不住了!小肩膀劇烈聳動,捂著嘴,發出像漏氣風箱一樣的“吭哧吭哧”聲,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姚夢齡本來好不容易才壓下嘴角,現在看到小九這副被市井流言噎住的模樣,再看小鏡子的反應,實在忍無可忍,猛地扭過頭,肩膀微微顫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當場笑出來,趕緊端起面前裝著清水的小碗,把臉埋進去用力“喝”了一大口,假裝在喝水,碗沿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微微泛紅、急速顫動的長長睫毛。
小九:“……”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對著那碗麵再來一大口辣子壓壓驚,但手舉到一半,終究還是緩緩放下。
一雙眼睛,帶著三分憋屈、三分迷茫、四分“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的複雜情緒,木然地望向鄰桌那幾個還在唾沫橫飛、胡謅八咧的大漢。
恰在此時,鄰桌的議論又轉了方向:
“……說起來,最玄乎的還是那位爺走之後的事!有次我喝多了睡墳場那邊……”
聲音還在繼續,新的玄乎故事即將出現。
小九握著筷子的指關節,悄然捏緊了。木質的筷身在他指間,發出微不可聞的“吱嘎”聲。
鄰桌嘈雜的嗡鳴中,有什麼細微的不同尋常的措辭,讓那雙剛剛才被流言蜚語搞得有點茫然的眸子,倏地凝起一絲銳利的光!
那目光穿過喧鬧的人聲和蒸騰的熱氣,精準地釘在那個滿嘴跑馬車的漢子身上!
也許是感受到了小九的目光,那人旋即道:
“你這小子,看老子幹什麼,我可告訴你,現在這西洲城,可不是當年。”
”!了錯說話句哪子老,說說你,子樣的服不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