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反駁。
“你可知,何為生靈?” 起源仙皇忽然問道,話題陡然一轉。
不等淵回答,他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生靈百態,煙火人間。螻蟻求食,虎豹逐鹿,凡人耕作……追本溯源,所為不過二字——活著。”
“活著,便是最大的道,最初的欲。”
“有生靈踏入修行,最早的、最根本的原因,亦不過是想要……活得更久,活得更好。長生久視,不過是‘活著’的極致延伸。”
“為了活著,可以聚沙成塔,築城結社,這便是‘人’之聚。為了活著,亦可以在絕境之時,拋卻禮義,捨棄廉恥,甚至……噬咬同類。這便是‘人’之散。”
“聚散離合,忠奸恩怨,不過是‘活著’這張巨網之下,衍生出的種種面相。”
起源仙皇的目光,變得愈發幽深,接著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不是仁慈,亦非殘忍。只是……道法自然。”
“生靈為了活著所做的一切選擇,無論在你看來是高尚還是卑劣,是聰明還是愚蠢,於‘道’而言,皆是自然之理。”
淵靜靜聽著,眉頭不自覺蹙起。
仙皇的話,似乎在為那日建安城百姓的行為尋找“合理”的解釋,甚至是超然的開脫。
這讓他心中感到不適與困惑。
難道,背叛與傷害,只要套上“為了活著”、“自然之理”的外衣,就可以被輕描淡寫地接受,甚至被理解嗎?
那堅守、信義、犧牲……這些又算什麼?
“你生於後世皇族,長於深宮,即便後來歷練,所見所歷,也多是修行界的殺伐爭鬥,天驕間的勝負榮辱。”
起源仙皇看著他眼中的困惑,緩緩道,“你見過強者的野心,見過弱者的掙扎,卻鮮少真正沉下心去,看一看那最普通、最多數的生靈,在面對生死存亡時,那最原始、最本真的……煙火百態。”
“對他們而言,人生不過百年,太短暫了,不得不去珍視。”
“你的道,在殺伐中磨礪,在守護中堅定,卻唯獨……少了一份對‘生’本身最深刻的體悟。”
“修行易,修心難。”
仙皇的目光,投向了仙域外,那無盡虛無深處,能看到無數界的生滅流轉。
“去吧。” 他輕聲道。
“就在此地,在這片光之下。尋一處,沉下心去,看一看,體會一番。”
“或許……”
“你會找到你心中困惑的答案,也會明白……”
話音落下,起源仙皇不再言語,重新閉上了雙目,身影與周身的光融為一體,彷彿化作了雕像。
只留下淵,獨自站在這片無垠中,銀髮微揚,玄衣輕拂,眼中的困惑逐漸被深思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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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掙原荒有也,作耕野田有,囂喧井市有,煙炊落村有,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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