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升高,院裡的人也都得了信兒,有意無意地聚在中院,伸長了脖子往大門口瞅。
劉海中揹著手,挺著個大肚子,在院裡溜達。他時不時停下來,跟人說上兩句:“看見沒?這事兒,還得是我這個二大爺拍板!沒有我舉薦李向前,能成嗎?”那副運籌帷幄的官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抱著個大碗吃麵條,嘴裡嘿嘿直樂,就等著看好戲。他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許大茂那孫子能幹這好事?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易中海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張報紙,眼睛卻沒在字上。他聽著院裡的嘈雜,看著閻家門口的熱鬧,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重。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嗅到了一絲不屬於這片林子的危險氣息。李向前這步棋,走得太順,太漂亮,漂亮得不真實。
就在全院人翹首以盼的時刻,一個穿著碎花襯衫、扎著兩條大辮子的身影,出現在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是許紅梅!
“來了!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閻埠貴一個激靈,臉上瞬間堆滿菊花般的笑容,領著全家老小,三步並作兩步就迎了上去。
“哎呀!紅梅啊!可算把你盼來了!快,快屋裡坐!阿姨給你泡了糖水!”三大媽熱情地就要去拉許紅梅的手。
閻解成跟在後面,臉漲得通紅,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裡訥訥道:“許……許紅梅同志,你好。”
許紅梅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卻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躲開了三大媽的手。
她衝著閻埠貴和三大媽點了點頭:“閻大爺,閻大媽,你們好。”
聲音客氣,但透著一股明顯的疏離。
然後,在閻家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她連看都沒看旁邊的閻解成一眼,徑直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走了過去。
就那麼……走了過去。
閻家一家老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排被施了定身術的木偶。
院裡看熱鬧的鄰居們也傻眼了。
“這……這是咋回事?”
“不進閻家門?”
許紅梅目不斜視,踩著輕快的步子,穿過中院,在一雙雙呆滯的眼睛注視下,徑直走向了後院。
後院?
後院住著誰?
許大茂!
所有人的腦子裡“嗡”地一聲,彷彿被一個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就在這時,後院許大茂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大茂出現了。
他今天也特意捯飭過,一件嶄新的白襯衫,褲線筆挺,頭髮上抹了頭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倚著門框,臉上帶著一種得意又瀟灑的笑容,活像個要去約會的電影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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