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
“誰啊?”李向前揚聲問道。
“向前,是我,三大爺,閻埠貴。”門外的聲音,謙卑得讓人幾乎認不出來。
“進來吧,門沒鎖。”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腦袋先探了進來。正是閻埠貴。
他臉上堆著十足的笑,那笑因為過於用力,顯得有些僵硬和滑稽。他手裡提著一瓶西鳳酒,另一隻手端著一盤炸得金黃的花生米,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一進屋,看到滿屋子的鶯鶯燕燕,尤其是那幾位名動四九城的女老闆,閻埠貴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早就聽說李向前女人緣好,但親眼見到這陣仗,還是被震得心頭狂跳。
陳雪茹、徐慧真、婁曉娥……這哪一個不是跺跺腳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現在竟然都像個小媳婦一樣,安安靜靜地圍在李向前身邊。
他越發覺得,自己白天的想法是多麼可笑。
跟這樣的人鬥?自己配嗎?
這更加堅定了他今晚“臥薪嚐膽”的決心。
“向前……弟妹們……都在呢?”閻埠貴哈著腰,臉上的笑容更卑微了,“我……我沒打擾你們吃飯吧?”
“三大爺,有事?”李向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沒有請閻埠貴坐,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熱情。
這種冷淡,恰恰是最大的壓力。
閻埠貴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臉上不敢有絲毫表露。他知道,這是李向前在考驗他。
“噗通”一聲!
在滿屋人驚愕的目光中,閻埠貴竟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向前!”他把酒和花生米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哭腔,嘶啞地喊道,“我錯了!我不是人!我是老糊塗!我是混賬!”
他一邊喊,一邊抬起手,“啪!啪!”給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那聲音清脆響亮,聽得人心頭一跳。
屋裡的女人們都驚呆了。
陳雪茹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徐慧真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婁曉娥和秦淮茹更是目瞪口呆。
她們誰能想到,平時在院裡斤斤計較,最愛面子的三大爺閻埠貴,竟然會做出這等舉動!
“向前,我這輩子,就佩服兩種人。一種是聖人,一種是能人。您,就是咱們院裡的能人!”閻埠貴涕淚橫流,一番話彷彿是發自肺腑,“我閻埠貴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才看明白,在您面前,我那點小九九,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嫉妒您,我算計您,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今天回去,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您為了院裡的和諧,為了大家的日子能過好,費了多少心?我呢?我還在拖後腿,我還在給您添堵!”
“我對不起您,更對不起院裡的大夥兒!這瓶酒,是我藏了多年的,一直沒捨得喝。今天我拿過來,給您賠罪!您要是不原諒我,我就長跪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