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向前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在他們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國家如此高級別的徵召和榮譽，除了激動地服從，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
然而，李向前的回答，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歉意。
“王主任，非常感謝國家的認可。但是……這項技術，現在還不能上交。”
什麼？
整個實驗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楊廠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李懷德的三角眼裡也滿是驚愕。這小子瘋了嗎？竟敢當面拒絕部領導？
王振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聲音冷得像冰。“李向前同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是命令！”
一股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換做常人，恐怕腿都軟了。
李向前卻頂著壓力，不緊不慢地走回實驗臺，指著那根“深藍”鑽桿，緩緩說道：“王主任，您別誤會。我不是想藏私，而是這項技術本身，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
“缺陷？”王振華一愣。
“是的。”李向前拿起另一件被紅布蓋著的東西，掀了開來。
那是一個小小的，結構異常複雜的金屬構件，像是一個微縮的齒輪箱。
“這是‘深藍’的核心驅動模組。因為新技術對材料應力的要求極為苛刻，所以必須配備這種特製的‘應力緩衝器’才能正常工作。否則，鑽桿在高速運轉下，不出十秒就會因為金屬疲勞而崩碎。”
“而這個緩衝器……”李向前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王振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前，只有我一個人能做得出來。”
“它的加工工藝，融合了鉗工、焊工、熱處理等八個工種的頂級手藝，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的十分之一。更關鍵的是，在最後的淬火環節，需要一種特殊的手法來控制分子結構。這種手法，是我偶然間摸索出來的，無法用語言描述，也無法寫在圖紙上，只能憑感覺。”
“所以，”他攤開雙手，臉上是“真誠”的無奈，“就算我把全部圖紙資料都交給國家，沒有我，你們也只能得到一堆造價昂貴的廢鐵。”
死寂。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陳立明站在角落，低著頭，但肩膀卻在微微顫抖。他強忍著笑意，心裡對這個徒弟的膽大包天佩服得五體投地。
什麼狗屁“應力緩衝器”！什麼“特殊手法”！全是李向前昨晚連夜編出來的！
這小子，硬生生用他那神乎其技的全八級工手藝，製造出了一個技術壁壘，一個除了他自己，誰也邁不過去的坎！
他沒有將技術本身設為“奇貨”，而是將他自己，變成了無可替代的“奇貨”！
王振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他身後的專家們圍著那個小小的緩衝器，看得目瞪口呆，越看越是心驚。
他們完全看得出來，這個零件的加工難度，簡直是地獄級的。他們甚至無法想象，這是如何用雙手製造出來的。
這……這根本就是一件無法複製的藝術品！
“你……”王振華指著李向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