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如果說以前是敬畏和羨慕,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了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三大爺閻埠貴正在院裡摘菜,看到李向前,手一哆嗦,剛摘的韭菜掉了一地。他連撿都顧不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哈腰:“向前,下班了啊?”
李向前點點頭,還沒說話,二大爺劉海中就從屋裡衝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一路小跑到李向前跟前,滿臉堆笑:“向前啊!渴了吧?來來來,二大爺剛泡的好茶葉,快喝口潤潤嗓子!”
那股子熱情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兒子回來了。
李向前瞥了一眼缸子裡那幾根孤零零漂浮的茶葉梗,哭笑不得。
“二大爺,您留著自己喝吧。”
“別啊!跟我客氣啥!”劉海中硬是把缸子往他手裡塞,“你為咱們院兒,為咱們軋鋼廠做了多少貢獻!喝我口茶怎麼了!”
他一邊說,一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邀功的語氣說:“向前,你放心,以後院裡誰敢說你一句不是,我劉海中第一個不答應!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我也都教育過了,以後見了你,都得跟見了親爹一樣尊敬!”
李向前懶得跟他掰扯,正準備繞開,後院的門開了。
一大爺易中海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複雜,看著李向前的眼神里,除了和其他人一樣的恐懼,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和審視。
“向前。”他喊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一大爺。”李向前應了一聲。
易中海搓了搓手,似乎在組織語言。
“昨晚……動靜不小啊。”他最終還是沒忍住,旁敲側擊地問了一句。
顯然,老九那邊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一夜之間,一個盤踞多年的地頭蛇被連根拔起,接手的是黑市巨擘韓飛虎,而這一切的導火索,竟然是軋鋼廠一個即將上大學的技術員。
這個訊息,太有衝擊力了。
李向前笑了笑,不置可否:“幾個蒼蠅嗡嗡叫,煩人,就隨手拍死了。”
隨手……拍死了?
易中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一個堂口幾十號人啊!在他嘴裡,就跟幾隻蒼蠅一樣?
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比利刃見血的兇狠,更讓人感到恐懼。
易中海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想把李向前當槍使,利用他來平衡院裡關係,甚至想把他培養成自己養老繼承人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自己是在養虎,不,是在一條真龍面前玩弄權術。
人家一爪子,就能把自己這點小心思拍得粉碎。
他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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