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向前準備進屋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院子。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彷彿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咦?今兒這麼熱鬧,怎麼沒見著一大爺?”
院子裡,一片死寂。
李向前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夜的池塘,雖然沒激起什麼浪花,卻讓漣漪一圈圈蕩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院子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僵住了。
剛才還想趕緊溜之大吉的閻埠貴,腳下像生了根,挪不動了。他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驚恐。他不是傻子,他聽得出來,李向前這不是隨口一問。這是在敲山震虎,甚至,是在點名。今晚這事,劉海中是明面上的槍,那暗地裡推了一把的,是誰?
一大爺易中海。
這個答案,像烙鐵一樣燙在每個老住戶的心裡。
劉海中渾身一個哆嗦,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來了。他剛剛被李向前嚇破了膽,腦子還有點懵,現在被這句話一點,瞬間醍醐灌頂。對啊!這事從頭到尾,就是易中海在他耳邊拱的火!說什麼為了院裡的風氣,說什麼要給李向前提個醒,別讓他被女人迷昏了頭。結果呢?他劉海中成了出頭鳥,被人指著鼻子罵,最後還被李向前當面警告。而那個始作俑者,易中海,連個鬼影子都沒見!
他被當猴耍了!
劉海中一張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不敢說。他要是把易中海供出來,那他就在這個院裡,把兩位大爺都得罪死了。
李向前沒再追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群人,看著他們臉上各異的神情,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把木槌塞回劉海中冰冷的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劉海中整個人矮了半截。
“二大爺,早點歇著吧。別總操心別人家的事,容易老得快。”
說完,他才真正地轉過身,攬著許相容的腰,帶著一群女人進了家門。
“砰”的一聲,屋門關上。
那聲音彷彿一個訊號,院子裡凝固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眾人如蒙大赦,作鳥獸散,誰也不敢再多看劉海中一眼。
只剩下劉海中一個人,握著那冰冷的木槌,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晚風一吹,透心涼。
……
進了屋,外面的寒氣被瞬間隔絕。
溫暖的燈光下,女人們不再是外面那副豎起尖刺的模樣,一個個都圍了上來。
“向前,你可算回來了!”陳雪茹最先開口,她向來藏不住情緒,眼圈都有點紅,“那個劉海中,簡直欺人太甚!”
“就是,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咱們家的事。”徐慧真端來一杯熱茶,遞到李向前手裡,語氣裡滿是後怕和委屈。
許相容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撫平李向前襯衫上的褶皺。她最瞭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他剛才在外面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下,壓著多大的火氣。她能感覺到,他攬著自己的那隻手,回來後才慢慢鬆開,掌心全是汗。
李向前喝了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他看著眼前這些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卻都一心向著他的女人,心裡的那點火氣也化作了柔情。
“沒事了。”他柔聲安撫道,“一個跳樑小醜而已,犯不著為他生氣。氣壞了身子,我可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