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局勢,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戲,開場了。
楊廠長有些不悅地看了易中海一眼:“老易,話不能這麼說。向前同志的技術,大家有目共睹。讓他看看,多個人多條思路嘛。”
“我不是不相信李向前同志的技術。”易中海不緊不慢地說,“我是覺得,年輕人,做事容易衝動,缺乏敬畏之心。這臺機器,代表的是我們國家最頂尖的工業水平,對待它,必須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剛才和劉海中同志研究了一下,有一個笨辦法,雖然慢,但最穩妥。”
“哦?什麼辦法?”楊廠長問道。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技術權威的架勢:“用千斤頂,把整個傳動軸頂起來,一點一點地挪出來。這樣雖然費時費力,但絕對不會損傷機器內部結構。等拆出來之後,再慢慢研究怎麼修復。”
這個辦法,確實穩妥,但太慢了。整個流程下來,起碼要停產三天。
三天!
楊廠長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李向前突然開口了。
“不用那麼麻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向前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油汙,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問題不是出在滾珠軸承,是連線傳動軸和變速箱之間的液力耦合器漏油,導致內部壓力不足,引發了保護性停機。”
“液力耦合器?”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愣住了,這個名詞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易中海冷笑一聲:“一派胡言!液力耦合器我們剛才檢查過了,外部沒有絲毫漏油的痕跡,你怎麼就斷定是它出了問題?”
“外部沒有,不代表內部沒有。”李向前走到機器的另一側,指著一個不起眼的檢修口說,“這裡的密封圈老化了,發生了內漏。漏出的油沒有流到外面,而是滲進了變速箱的底殼。只要開啟這個檢修口,一切就都明白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工具箱裡拿出扳手,準備動手。
“住手!”易中海厲聲喝道,“李向前!你這是胡鬧!萬一你判斷失誤,開啟檢修口導致壓力失衡,整個耦合器都會報廢!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他的反應,激烈得有些反常。
李向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銳利地看向易中海。
他終於明白今天這事不對勁在哪裡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裝置故障。
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局。
易中海今天的表現,從一開始的公然挑釁,到提出那個又慢又蠢的方案,再到現在不惜一切代價阻止自己檢查耦合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
他知道問題的根源,甚至,這個問題就是他製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