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這臺機床的設計理念有多麼超前，以及……多麼致命。
“設計上有缺陷。”他脫口而出。
陳立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單宏志嘴角微微上揚，“說下去。”
“它的冷卻系統和傳動系統互相干涉。在高強度運轉下，熱量無法及時散發，會導致金屬疲勞，傳動齒輪的精度也會下降。一旦某個齒輪發生細微的形變，就會引發連鎖反應，最後整個核心部件崩毀。照片上的情況，就是這麼造成的。”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韓飛虎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看得懂兩位師父臉上的震驚。
“我們請了國內最頂尖的專家，會診了半個月，得出的結論和你說的，一模一樣。”陳立明嘆了口氣，“但問題是，我們不僅要修復它，還要在原有基礎上進行改進，徹底解決這個隱患。這需要逆向測繪，重新設計，再用我們現有的材料和工藝把它造出來。難度……不亞於從零開始。”
單宏志身體前傾，十指交叉撐在桌上，盯著李向前：“所以，這地方不是大學，是‘728工程’的基地。你的任務，不是上課，是攻關。我把你從軋鋼廠那個小池塘裡撈出來，就是要你在這片深海里，給我攪出一條龍來！”
“學校那邊只是個幌子，給你掛個學籍。以後，你吃住都在這裡，沒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準離開。你需要什麼人，什麼裝置，什麼材料，一句話，老子給你弄來！”
李向前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這已經不是軋-鋼廠裡的小打小-鬧，這是國家層面的博弈。
贏了，就是國之重器。
輸了，就是萬丈深淵。
“師父，我幹！”李向前站起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鏗鏘有力。
單宏志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小子，有種！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這個專案組裡，全是各個廠子調來的技術大拿，個個眼高於頂。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還是個軋鋼廠的工人，人家憑什麼服你？路，得靠你自己走。”
李向前笑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師父，您就瞧好吧。他們要是不服，我就打到他們服。”
韓飛虎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他走過來，重重拍了拍李向前的肩膀：“小師弟，外面的事你別操心。嫂子們那邊，還有黑市的生意，三師兄給你盯得死死的。誰敢伸手，我剁了誰的爪子！”
李向前離開的第二天，四合院的天，看著還是那片天，但院裡的人心，卻已經變了。
最先感覺到變化的，是許大茂。
他哼著小曲，拎著剛打的二兩散酒，從外面晃悠回來。一進院門，就看到易中海正揹著手，站在院子中央，和幾個街坊鄰居說著什麼。
那派頭，那架勢，彷彿一夜之間又回到了他當年做一大爺時說一不二的光景。
“易師傅，這院裡沒個主事兒的就是不行啊，你看這衛生，都沒人管了。”
“是啊，還是得您出面，您說話，大家夥兒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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