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友繼續叫囂道,“如今權臣任得敬已死,朕羽翼漸豐,麾下兵力充足,又何須再看他辛棄疾的臉色?何須再履行當初的誓言?”
“他辛棄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竟然敢對朕指手畫腳,還說什麼若朕不收手,便揮師西進,踏平西夏?真是痴心妄想!”
李仁友的語氣愈發嚴厲,眼中滿是怒火與狂妄,“朕倒要看看,他如何抽出兵力,來討伐朕!如何踏平我白高大夏國的江山!”
見李仁友如此狂妄,絲毫沒有認清當前的大勢,嵬名令公心中的焦急愈發強烈,他再次叩首,額頭重重地磕在白玉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語氣懇切到近乎哀求的嘶吼道:“陛下,萬萬不可!辛棄疾此人,絕非口出狂言之人!臣等得知,他率領義軍自山東起事以來,一路披荊斬棘,勢如破竹,在不到一年的短短時間裡就以大勢將偌大個金國勸降了下來。而且,他麾下將士個個英勇善戰,辛棄疾此人做為義軍元帥,採用的‘凍死不拆屋,餓死不劫掠’的軍法深得民心,實力不容小覷。”
“如今我大夏雖抽調出數萬兵力侵佔了原金國的三座城池,且還在向周圍擴散,但這些兵力大多是從夏州、鹽州臨時抽調而來,戰鬥力參差不齊,與義軍的精銳相比,實力依舊懸殊。”
“先不說對上那辛棄疾,就算只是對上那叛逃宋廷的李顯忠,咱們的精銳鐵鷂子也難以佔得便宜,而且聽聞宋廷派李顯忠響應辛棄疾北伐金國,卻被紇石烈志寧打敗在符離,這李顯忠與辛元帥一對比,高下立見。若是真的激怒了辛棄疾元帥,又若是他一旦真的抽出了義軍主力,揮師西進,我大夏根本就難以抵擋其鋒銳,到時候,陛下,咱們的大夏江山真的是危在旦夕啊!”
“陛下,臣以為,嵬名令公所言極是!”嵬名仁忠等到嵬名令公勸諫完,也連忙上前,對高坐在階上的李仁友躬身行禮,語氣沉穩中又不失急切,眼神中滿是懇切之情,
“如今天下,大勢已定,可以說,宋廷在辛棄疾元帥的義軍協助下已經算是平定了金國,佔據了天下大半疆域,民心所向,勢不可擋。”
“反觀我白高大夏國地處西北,國力有限,人口稀少,糧草儲備不足,根本無法與大宋抗衡,更無法與辛棄疾的義軍相匹敵。”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陛下,臣以為,唯有像之前對遼國與金國那樣,暫且臣服於宋,與辛棄疾的義軍交好,才能保全我大夏的江山,才能讓我大夏的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若是稱臣成功,我們可以藉此機會,積聚實力,休養生息,整頓吏治,擴充兵力,等待日後宋廷有變,時機成熟之時,再做下一步打算。”
“而若是此刻便倉促間與義軍為敵的話,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讓我白高大夏國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讓陛下多年隱忍不發的心血付諸東流,還請陛下三思,珍視對義軍、對宋廷的友誼,莫要一意孤行!”
高坐於帝位之上的李仁友聽到嵬名仁忠的勸諫,頓時眉頭蹙成一團,大聲呵斥道“好你個嵬名仁忠,竟然說朕是以卵擊石!你竟然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朕且問你,你心中還有沒有把朕當做大夏的皇帝!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
“陛下,臣冤枉呀,臣可以發誓,效忠陛下,效忠大夏!陛下,辛棄疾在書信中也已經給陛下留了退路,”嵬名仁忠不顧李仁友的斥責,繼續勸諫道,語氣愈發懇切,
“只要陛下撤回軍隊,歸還城池,恢復糧草供應,他便既往不咎,依舊將我大夏視為盟友,日後平定草原之時,還能與大夏互通有無,共享太平盛世。”
“以目前的情景來看,這對我大夏來說,乃是最好的選擇,既能保全江山,又能讓百姓安居樂業,還請陛下珍惜這個機會,懸崖勒馬!”
斡道衝看到階上的皇帝李仁友想要繼續斥責嵬名仁忠,不等他開頭,也搶上前一步,手持笏板,躬身勸諫道:“陛下,濮王殿下(嵬名仁忠)實乃一心為我大夏呀,他是我大夏宗室,三朝元老,他絕對不會做出叛國之舉的,還請陛下信任於他!”
“陛下,臣也要勸諫!臣乃儒生,深知‘順天者昌,逆天者亡’的道理。如今大勢確實不在我白高大夏國,而看那宋廷,在辛棄疾義軍的幫助下,順民心、應天命,輕鬆平定了金國,一統天下已是大勢所趨,這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擋的。”
“我大夏若是強行逆天而為,與那宋廷為敵,與辛棄疾的義軍為敵,必然會遭到天下百姓的唾棄,也會被義軍所滅,到時候,不僅陛下的帝位不保,我黨項李氏(嵬名氏)也會遭到滅頂之災啊!”
“當初權相任得敬作亂,弒君篡權,屠戮忠良,擾亂朝綱,致使我大夏江山危在旦夕,百姓深陷戰亂,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在我大夏最低落之時,是辛棄疾元帥率領義軍前來相助,揮師西進,櫛風沐雨,浴血奮戰,最終破了任得敬之堅固防線,誅叛賊之黨羽,清內亂,定大局,才讓陛下登上帝位,讓百姓重歸安寧。”
斡道衝的語氣滿是懇切,眼中滿是擔憂與痛心,“陛下當初可是對著天地、對著我大夏百姓起誓的,承諾為義軍提供糧草輜重,助力義軍平定金國,言辭之懇切,擲地有聲,字字句句,猶在耳邊。”
“可如今陛下卻即將要背信棄義,侵佔原金國土地,若是坐實陛下出爾反爾,這不僅會失信於天下,還會讓百姓心寒,失去百姓的擁護與信任啊!”
“還請陛下以百姓為重,以我大夏江山為重,聽從諸位大臣的勸諫,懸崖勒馬,撤回軍隊,與義軍交好,積聚實力,方為長久之計啊!”








